破局
一人一豹走在寂冷的夜。
豹子天生嗅觉灵敏,只是那一角的肚兜被人刻意浸泡多种香粉的味道,小黑迷失在了雀都的街头,不停地在城中几个胭脂水粉铺之间来回游走,最后停在了桃花面胭脂铺。
将离俯身摸了摸它的脑袋,递了块白肉:“干得好。”
从暗处走出了一对百十号人马,皆身着暗红色锦衣,是萧家的侍卫队。
队长抬脚踹开桃花面的门,里头的掌柜惊得手中灯盏都握不住,噗通掉落在地上,“你你们作甚?”
小厮正收拾柜台,战战兢兢地壮着胆:“各位爷,小店打烊了。”
侍卫队长黑面,扬手,“搜!”
黑豹率先从他的身后飞窜出来,掌柜吓得魂都飞了,哗地将手里刚捡起的灯盏一丢,迅速逃进了柜台。
里里外外搜个干净,连犄角疙瘩的地方都翻开了,愣是没找到萧来仪的影子。
队长肉眼可见地焦灼:“大人,怎么办?”
找不到萧来仪,大家都得死。
将离握着肚兜,脑海飞速运转。
已经临近戌时了,码头应该在装银子了。
等大船装完银子出了码头,萧来仪就算找着,也必死无疑。
破局的关键在于“破”,漫无目的地寻,不如单刀直入地找。
她带着黑豹出现在揽月楼时,楼里的姑娘们吓得惊慌四逃,客人酒醉微酣,见将离貌美,一时放浪想围上了,被黑豹闷沉凶狠的嘶吼声吓得酒意飞散,一时间,楼内空了大半。
葵娘子倚在二楼的楼梯扶手轻摇着绣花团扇,浅笑盈盈地看着她,嗓音如天籁,让人心醉神驰,“将离大人。”
“所以,你是能认得出我的。”将离抬头向上望,浮唇勾笑。
“大人说笑了,这要是再认不得,奴家的这双眼睛可就白长了不是。”葵娘子纤手摇扇,侧过半个身,将不弃从她身后站了出来。
他冷冷地自上而下睨着,“你来作甚?还带着这么个丑陋的畜生。”
将离不疾不徐地踏上台阶,豹子亦步亦趋地跟着,原本还剩下的那点子人一下子做鸟兽散。
偌大的揽月楼顷刻间只剩下三人,连眼神对视都变得犀利了许多。
“都在呢。”将离手一摊,手心露出一角肚兜,“人呢?”
灯影绰绰,将不弃的脸忽明忽暗,看不清神色变幻。
他举着紫竹扇轻点雕花栏杆,“寻人该去府衙。这是舒王的场子,你不会不知道吧?”
前脚舒王才从楼梯摔下来,他怀疑李承昊却没有证据,现在将离又带着豹子闹上门,让这群人活着,就是雀都最大的晦气。
葵娘子又站回他身后的阴影中,二人交替着,无声中带着别样的默契。
“没法子啊。”将离笑了笑,将肚兜抖了抖,“你特地用了多种香料腌渍来掩盖肚兜本身的气味,却暴露了自己。满雀都能调出这样香调的,唯有桃花面。把萧来仪交出来,省得我动手。”
葵娘子捂着绣花团扇轻轻垂了垂眼,眼角的一颗小黑痣平添了几分柔媚,那细细的柳叶眉下,是一双注了水的情眸,似笑非笑,似忧非忧,只浅浅地扫,就如春风拂细柳,撩拨人于无形。
嗓音似碎非碎,怯生生的,哀怨凄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人也是女子,何苦深夜来为难奴家?”
将离步步向上,眼睛看着那个阴影中的女子,“香皂、琉璃盏、箭弩,你会的还真不少。你们那个世界的女子不是最讲究互帮互助、人人平等吗,为什么你要帮他做尽坏事?他许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么做?”
“不知所谓。萧来仪不见了,同我何干?”将不弃灰眸突亮,“我已同相爷说得很清楚,你再说这些废话,我可没时间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