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嫁给我?”崔无咎石化。
“不是,她为何要嫁给我?啊?她瞧中我哪点了?我改还不成吗?她找什么男儿不行,怎么偏偏就要来祸害我了?她可是秦婉秋啊,名震南境的母老虎、河东狮,战场手起刀落、杀敌如麻,彪悍善战不逊儿郎,谁能镇得住她啊!”
李承昊拉他坐下,给他斟茶,“你啊!妹子说了,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你崔无咎。一身铮骨、卧薪尝胆,这份心性和韧劲让她动容,你虽是书生却有武魂,是儿郎中的儿郎。她看上你了,真心的。”
崔无咎愣在原地,“她……她真这么说的?”
那一段屈辱的过往刻在他的骨子里,每每午夜梦回梦魇缠身,没想到千里之外的秦婉秋竟会懂他。这让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我再想收服南境也不会出卖自己兄弟的幸福。虽然老秦说娶了他女儿这战就不打了,但姻缘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怎么想最要紧。给哥一句话,你觉得她如何?”
李承昊觉得崔无咎对秦婉秋的评价不低,若二人彼此能看对眼,也是一桩美事。
“她吧……”崔无咎往日嘴皮子利索,今日反倒是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就挺能打,人也,也漂亮。这个脾气大是大了些,但女子为将若没有几分气魄如何能镇守沙场,就是……”
李承昊一听有门,“就是什么?”
“我听说她从前喜欢将不弃那个小白脸。”崔无咎想起来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你知道这事儿吗?”
“有这事?”李承昊不知道,他是直性子,有问题不喜欢拖泥带水,“人老秦带着姑娘在外头等你回话呢,要不这事儿你俩当面说开,能行就行,不能行咱也不委屈,不过就是个打,哥们怕过谁。如何?”
崔无咎扭捏了半天,点了点头。
李承昊请秦乔木去帐内叙话饮茶,崔无咎与秦婉秋走出营房,一前一后,彼此都有些拘束。还是秦婉秋有魄力,清咳了两声,单刀直入:“你娶不娶我?”
崔无咎讶然地张了张嘴,这么直接的姑娘倒是少见。她痛快,他也索性豁出去了,“我记得八岁那年元日宴,你说你喜欢将不弃那一款的。”
“八岁那年?有这事?”秦婉秋都不记得了,“我说过吗?”
崔无咎咯噔了下,心想,这姑娘该不是一时兴起,见一个爱一个的性子吧。若是这样,似乎……
秦婉秋一拍脑袋,“噢,我想起来了。”
“那天宴会有人把我推进了荷花池,是将不弃捞我上来的。我就那么顺嘴一说。这么多年了,你还记着呢?崔无咎,看不出来你爱听墙角,还小心眼。”
崔无咎翻了个白眼,“救你的可是一袭白衣脖颈挂金项圈的?你可真够行的啊,秦婉秋。捞你上来的是我好吧!我就说这么多年没听你道一句谢呢?敢情这好给将不弃白白沾去了。”
秦婉秋愣住了,想起那个救自己的少年,脖颈的确是挂着金项圈。当时她还觉得谁家傻大儿出来了,原来是崔无咎啊!嘿,这事儿办的!
“你瞧我,怪不得当年我爹提着东西去将府,人将不弃还冷着脸说不关他的事。我心说这做好事不留名啊,真英雄。原来这英雄是你啊。”秦婉秋颇不好啥意思地抓了抓脸颊,又朝崔无咎笑道,“那明儿请你吃酒,当赔罪如何?”
她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星眸在月色下晶亮,从头到脚都透着洒脱、坦诚,连头发丝都飘逸得让人身心舒畅,崔无咎看着她,像看春山的晚风和夏夜的星辰,她们在向自己扬手,一寸寸填满他千疮百孔的灵魂。
“好。”他说不出什么不好。
“那你娶我吗?”秦婉秋问得认真。
崔无咎想,怎么有姑娘如此直爽得不加任何掩饰,他想板起脸来说几句婚嫁之事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可如此随意一问就擅定终身,当相互接触些许时日,待彼此了解性格、脾气、品行、三观再议,但话从口出,只一字,“娶。”
秦婉秋朗声大笑,“择日不如撞日,明日吧!”
崔无咎摇头失笑,“你当真想好了?”
“自然。”秦婉秋大咧咧地抬起他的下巴,崔无咎愕然向后一退,但那温热的触感挂在下巴的胡茬上的感觉很棒,他把斥责不雅的话咽回了肚子,喉头一滚,二人四目相似,眼底都是彼此的倒影。
“大丈夫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贫贱不移、威武不屈,你从前锦衣玉食却甘愿窝在大理寺做个验尸郎,跌落泥潭却不失铮骨气节,卧薪尝胆助女君入都,你是大丈夫。崔无咎,我服你。我娘说嫁人家世为次,人品第一,你的人品自有苍天日月可鉴。这样的儿郎,配得上我秦婉秋。”
崔无咎真心实意地笑了,“那你不问我喜不喜欢你?”
秦婉秋上前一步,崔无咎一个趔趄退到了大树根上,秦婉秋手撑着树干,凑近脸与他面贴着面,长长的睫毛上下轻扫,“你不喜欢我?”
清亮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应该”“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