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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街边的葱油饼香（第1页）

第六章街边的葱油饼香

二春的小吃摊最初只是一辆二手三轮车，上面架个炉子。每天天不亮，她就起床和面、剁馅，准备食材。铁栓帮她在工厂区附近找了个不错的位置，小桃则用刚学的电脑技术设计了简单的菜单牌。

“尝尝吧，正宗的北方葱油饼！”刚开始，二春怯生生地招呼路人，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但很快，她金黄酥脆的葱油饼就征服了打工族的胃。那饼外酥里嫩，葱花香气扑鼻，咬一口满嘴油香，让许多北方的打工者想起了家乡的味道。五块钱一份，还送自制的腌萝卜，实惠又管饱。

“大姐，你这饼有我妈做的味道！”常来的小伙子们边吃边夸。

二春听了，眼角笑出深深的皱纹。她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被人夸赞，还能靠双手赢得尊重。

三个月后，小吃摊有了固定客源，每天能卖出一百多张饼。二春添置了保温桶，增加了韭菜盒子和酸辣汤。她开始学着记账，虽然字还是歪歪扭扭，但数字已经写得很工整了。

一天收摊时，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过来：“大姐，我是前面写字楼的。我们公司想订您三十份葱油饼当加班餐，能开发票吗？”

二春愣住了：“发……发票？”

小林老师正好来买饼，见状上前解围：“李大姐刚开始做生意，还没办营业执照呢。不过她很快会去办的，对吧？”

那晚，二春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一早，她就拉着小林老师去了工商局。

营业执照下来的那天，二春捧着那张纸看了又看，像捧着圣旨。她特意买了相框，把它挂在租住屋的墙上。

“娘，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地做生意了！”小桃兴奋地说。

铁栓则提出了更大胆的想法：“娘，要不咱们租个小店面吧？我看菜市场旁边有家铺面转让。”

二春犹豫了。开店意味着更大的投入，万一赔了怎么办？但看着孩子们期待的眼神，她咬了咬牙：“行！开！”

“二春家常菜”开张那天，只有四张桌子，菜单上不过十来样家常菜。但二春使出了浑身解数，每道菜都做得色香味俱全。小林老师带来几个朋友捧场，铁栓的工友也来了不少。小小的店面挤得满满当当，欢声笑语不断。

二春在厨房里忙得满头大汗，心却像泡在温水里一样暖。她想起村里那个阴暗的灶房，想起王福锁喝醉酒掀桌子的场景……现在，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地盘，可以堂堂正正地靠手艺吃饭了。

开业第三个月，店里开始盈利。二春把在老家务农的二女儿接了过来，又招了两个帮工。她每天早出晚归，却从不觉得累——这是为自己干活，为孩子们打拼，再苦也甜。

二女儿的到来让店里多了几分家的温馨。她手脚勤快，帮忙招呼客人，还能在厨房里打打下手。两个帮工也是实在人，干活从不偷懒。店里渐渐有了固定的客源，老顾客们都喜欢二春的手艺，新顾客也被这温馨的氛围吸引而来。

每天收摊后，二春都会和女儿们一起算算当天的账目，看着盈利一点点增加，她们的心中也充满了希望。二春知道，这一切都是来之不易的，她必须更加努力，才能让这个家过得更好。

有时候，二春也会想起王福锁，那个曾经带给她无尽痛苦的男人。但现在，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弱女子了，她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孩子们的支持，她可以勇敢地面对一切困难。

随着生意越来越好，二春也开始考虑扩大店面的事情。她梦想着有一天能开一家更大的餐馆，让更多的人品尝到她的手艺。虽然路还很长，但她相信，只要努力，梦想总会实现的。

离婚判决后的第三年，二春通过法律援助，终于争取到了另外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大女儿秀儿已经出嫁，小儿子铁蛋刚满十八，听说能来南方，高兴得连夜收拾行李。

团聚那天，二春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秀儿带着丈夫和孩子也来了，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娘，您尝尝这个。”秀儿夹了块红烧肉放在二春碗里，“听铁栓说，您现在可是大老板了。”

二春笑着摇头：“什么大老板，就是个小饭馆。”她看着秀儿微微隆起的小腹，轻声问，“他对你好吗？”

秀儿点点头，眼里闪着幸福的光：“他从不打我，家务也帮着做。我怀孕后，连洗脚水都给我端……”

二春鼻子一酸，赶紧低头扒饭。她多希望自己年轻时也能遇到这样的好人啊。但现在也不晚，至少她的孩子们不用重复她的悲剧。

铁蛋狼吞虎咽地吃着饭，含糊不清地说：“娘，我明天就去店里帮忙！我可能干了！”

二春摸摸小儿子的头。铁蛋长得最像王福锁，但性格截然不同——他温和、勤快，还会心疼人。这让二春相信，暴力和恶习不是遗传的，而是后天养成的。

饭后，一家人拍了张全家福。照片上，二春坐在中间，穿着崭新的碎花衬衫，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谁能想到，这个自信的小老板娘，几年前还是个被家暴摧残得形如枯槁的农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