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今夜无限延长(五)
蓝尘带着一丝有意无意的亲切,轻声说道。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从未有过的感觉萦绕着他。
下一刹,世界开始剧烈地颤抖,像是在痛苦地**。仿佛下一刻就要支离破碎、分崩离析,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道有些矮小但更多的是灵秀之气的身影闪灭。那道身影在这黑暗世界中有些模糊,就像是断断续续的光影一般,让人伸手也不可触碰,捉摸不透。
蓝尘没有动,带着君王的尊严,带着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高傲,如同一把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大神一般。
稚童也默契地静静地站在蓝尘身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的身子只有到蓝尘的肩头,却一点都没有卑微的感觉。
“今天,是我自己来找你的。”蓝尘打破了这时间凝固了一般的静默,带着时光蹉跎的深沉味道说道。
“真是罕见呢,还记得好久好久时间阿尘你总是很讨厌我,对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避之不及呢!这一次,我还蛮开心的。”稚童带着童稚和梦幻的腔调说道。
“只是很无助,那种拼命握住细沙却依旧让它逃脱于指缝的无力感真的让我好累好累。那种感觉压迫我根本喘息不过来,我突然想和你聊一会天,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蓝尘轻声说道。
“我知道啊,阿尘你来找我从来从来都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从来不会和我谈论鲜红美酒的权力,还有睥睨世界的傲慢究竟他妈有多爽!”稚童的声音逐渐变得嗔怒起来,像一个偏执的教徒,还粗暴地爆了粗口。但他即使爆了粗口,依旧是那样动听。“阿尘,我有点生气了。你太窝囊了4着自己的女人被一个男人掳走,你想要打碎他的牙,你想让他跪舔你的脚面,你想要让他放开紧握你的女人的手腕的手,你想要做太多太多I是你做不到,真他妈可笑,你只能是一堆垃圾一样地看着你的女人逐渐远去,你想要握住她的手来挽留她,可是你窝囊地蜷在一个角落,什么都不愿意做因为你感到累了吗?你为什么不愿意握住我可以赋予你的暴力呢?有了荆棘丛生的权力,你可以颐指气使地做你想要做的任何事,打烂那个庶民的下巴,强吻你的姑娘,做到一切一想要做的!像刚才那样,你自信非凡、你光彩夺目,这些都是你为了满足你那一点可笑的自尊心即兴表演出来的,就因为你不愿在我面前表现出那一点怯懦!真他妈可笑,你为什么要在我面前也扮演一个演员的角色呢?你要是想光芒万丈,你想要所有人仰视你,只需要转过身来,面对着我,你用你的生命向美好的权力献祭,就可以办到一切!”稚童的语气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凛冽剧烈,又像是飞跃在琴键上的手指一样繁密,比蓝尘更像是久久握住至高至大的暴力的君王一般。
“别说了!给我他妈闭嘴!我说了,我说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要脏了自己的手去握住那沾满唾液和鲜血的权力!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背弃了这些,我真的成为了一个熏天的权力者,届时,我再也不是我、再也不是蓝尘了!”蓝尘眼眸突然变成深紫色,像是被诅咒的瞳孔。
稚童身体绷得紧紧的,就像是箭在弦上的弓弦,他第一次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蓝尘妥协。他没有继续说话,对于蓝尘他从来都是无能为力。他可以像捏死蝼蚁一般摆弄那些卑贱的庶民,却不得不在阿尘面前收敛自己的脾气。
“我累了,我走了。”良久,蓝尘叹了口气,终究没有转过身来,径直向出口走出去。
……
“阿尘,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稚童轻声问道。
蓝尘没有停下脚步,但他原本急促的脚步还是放慢了一些,没有发出声音,表示的意思应该是说,我正在听。
“我说了,你终将会为了那个女孩违背千年的誓约,冲破禁忌的囚笼!你会为了那个庶民面目全非,眼眸如电、举手投足雷霆万钧,真正成为一个熏天的权力者和噬罪者,你为了她,重新回到我们当中。”童桦的声音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像是在和蓝尘拉家常。
“我不信。”蓝尘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来。
“今天晚上,楚若离和苏子旭,那两个庶民的订婚宴。”
话音未落,蓝尘突然站定,身子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稚童默默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他有了一点病态的瘦削,像一把磨尽棱角的刀刃。
“好快。”良久,蓝尘轻声说道。
“你想说的只有这狗屁的两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吗?你难道不打算冲到会场当众强吻那个庶民,然后强砸怒拆会场,就算是掳也要掳走你的女人吗?却在这里风轻云淡、若无其事地说‘好快’。你这是第二次让我感到失望。”稚童没有像先前那样像要引爆的炸药包的怒气冲冲,他像是一潭死水的平静,话语中更多的是怅惘和叹息。
“我吗?我算什么,不过是一个只会舞文弄墨的穷小子罢了,妈妈因为爸爸太窝囊跑了,爸爸的确很窝囊,只是一个扫地的。我有什么资格去闹事,苏家和楚家在安湘市的影响力有多么大你知道吗?就好比如一个靠社会救济金的残疾人口口声声说要让腾龙IX企业破产,不过是个笑话罢了!我能怎么做?不过是自取其辱!”蓝尘好像很累了,他的呼吸像是拉风箱一般,断断续续,好像在用尽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多说一个字。
“我走了。不再他妈给老子瞎哔哔了!”蓝尘的脚步再次快了起来,像是迫不及待地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
就在蓝尘要离开出口的那一个时间接口,稚童突然说到,“晚上七点半,沧海皇家酒店黑级总统包厢。”
蓝尘的身体迟滞了一下,然后带着赴死似的决绝离开了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