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潜龙亭之秘(十五)
“刚刚,谢谢你了上官。”蓝尘扭头看向一旁的上官焱,“不过,其实我无所谓的。”
上官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说道:“喂喂喂,蓝社长,我以为你会大肆赞扬我的慈悲为怀呢!刚才你没看见吗?我并没有把那个欠教训的怂货怎么样,只是打断了他几根肋骨,然后把他家搞得略微灰头土脸而已。我做的这么点到为止,难道你们文学社不应该专门为小爷我出一期校刊赞扬我诚实守信肯为女人花钱的良好品质吗?”
“嘁!你打架手下留情和诚实守信民族品质还能沾到边啊?”蓝尘轻轻地翻了一下白眼,流露出几分随意和俏皮。不过,上官焱所说的其实并不夸张。虽然身为上官焱的密友,但却是极少见过这个挥金如土的豪门阔少有出手的情景。也知道上官焱自型见识过商界和政界幕后比之战场上的纷繁风云更加凶险暴戾的刀光剑影,在这样尔虞我诈的环境之下,他自然也是无可避免地滋长出来了杀伐果决、冰冷无情的秉性。只是,上官焱并不喜欢那种比锋利的刀刃还要危险的自己,所以平常的时候他总是伪装得吊儿郎当满不在乎。
蓝尘很享受也很珍惜和上官焱在一起插科打诨胡吹乱侃的斑驳时光。坦白来说,除了真正走进蓝尘心里并轻而易举霸占了他整颗心房的楚若离之外,蓝尘真正可以交托后背的知心密友就只有上官焱和付清两个人了。
他的心情本来就如同阴天那样阴郁,因为在苏子旭面前,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他那么无力……无力到尽管可以嘶声咆哮却依旧抽不动哪怕一根手指。因为无力,看着楚若离逐渐涣散逐渐消散的背影,他有多么想怒目圆睁然后强硬地将楚若离留下,亲吻他的耳垂。可是,因为无力,他只有把头低得更低一些,不希望旁人看到自己脆弱易碎的眸光。他怕就连一直以来默默呵护自己的若离都开始看不起自己……
但是,也就只有上官焱和付清能够包容自己的无力了吧。上官焱是一个出色的外交大师,他阅女无数,谈过的恋爱也是如繁星之多。但是,就凭他圆润的舌头和俊逸瘦削的脸庞,还有那光芒万丈的家世,总可以让女孩子死心塌地。更厉害的是,上官焱总是可以顺利分手不会遭到前女友的死缠烂打,却可以依旧让前女友死心塌地,等着他驭着一匹白马,一同步入婚姻的殿堂。
他从不会笨拙地说一些落俗的劝说词,也不会俗不可耐地说“别难过了”“你没事吧”之类的话。他默不作声,却可以很准确地抓到你的兴奋点,让你可以豁然一点。
但是,蓝尘糟透了的心情只是略微有一丝好转便再次蒙上了一层阴仄仄的细沙。蓝尘眉眼低垂,脸上没有往日的精神奕奕,眉宇间流淌着浓郁的无精打采。他不再言语,只是眉眼低垂地看着自己脚下的鞋,脑海里不知道涌出什么冗杂的思绪来。
蓝尘不搭理上官焱,旁若无人般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上官焱愣了愣神,眼眸中掠过一抹阴霾,却也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甚至能够清晰感受到蓝尘散发出来的浓郁的颓然和一触即发的忧伤。
上官焱就这样默默地尾随蓝尘回到男生406宿舍中。宿舍中因为早上匆忙连百叶窗都没有拉起来,昏暗的光线中弥漫着难闻的酒精味。在地上还可以看到皱褶杂乱的毛毯。蓝尘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切,有点洁癖的他倒没有任何不适,而是随遇而安地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眸光空洞,表情僵硬,不言语一句。在上官焱看来甚至有点厉鬼的触目惊心,他担心蓝尘万一着了魔了怎么办。
上官焱在蓝尘对面的意大利佛罗伦萨风格的沙发上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蓝尘,就像是要在他脸上看出什么东西来。他内心莫名地积藏了一些愤懑。上官焱不喜欢看到蓝尘认输的样子,就像是看到被扔在地上无人问津的大布娃娃一样。你把心中的忧伤和难过都藏在心里,就像是悲哀的旧布娃娃一样,没有嘴巴可以让它哭出来。
和蓝尘一样。
上官焱从自己随身的黑色布包中抽出一瓶陈年威士忌,他随手打开电灯的电源。这瓶陈年威士忌酒液明明封存在酒瓶之中,两个人却依旧能够闻嗅到酒液独特馥郁的香味,甚至还能依稀感受到酒液散发出来的森森寒意,如同夏日中冰雪的凉爽和刺激。而且这酒液呈现出来的颜色是暗蓝色,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依旧泛起无法忽视的光泽,夺取两个人眼眶的注意力。
上官焱明显对这名酒的吸引力欲罢不能,他的喉结抖动了一下,明显是吞了一口唾沫。他声音激动到有些颤抖地说道:“这瓶威士忌是我从意大利一个品酒师举办的拍卖会上高价拍回来了。我家老头子眼馋的很,我愣是没有给他。他在行内被命名为‘蓝血贵族’,是特别珍贵的酒种。口感极佳,既有些难忍的刺激,又有柔润的畅快。我在意大利偷尝了一口,就已经感觉飞上了天一样,头脑还反而更加清醒了一点。就和我那个暑假刚刚勾搭……啊呸,结交的女伯爵分手了。”
蓝尘也是对于名酒有一定的着迷的,但他现在愤懑不快,满脑子都是楚若离那曼妙难忘的俏影,就连鼻间都尚且流连着楚若离那好闻的洗发水香味。实在是对这个“蓝血贵族”提不起兴趣来。
上官焱没有看蓝尘,而是垂涎地盯着威士忌那暗蓝色的酒液,悠悠地说道:“这种酒,品尝的最合适的年份就是在夏季。可以把舌苔和味蕾品尝到的极致香醇和口感。它的每一滴酒液都闪烁着品酒师对它的赞美。它绵延出来的艺术价值是无穷的,是弥足珍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