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打人
说罢,季仪言将手中伞塞进金帛手中,忙向着侯府跑去。
金帛撑着伞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也未曾收回视线,将近一盏茶的功夫,他的侍卫终于赶到。
玄九迅速抖开斗篷披在他肩头,接过油纸伞站在金帛身后。
“她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玄九向来寡言,没有作答,反而显得金帛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回到宣化侯府时,季仪言已浑身湿透,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路过小池边时,她看了看水中倒映,将头发弄的更乱一些,狼狈更胜。
她先去了一趟芳菲苑回禀,赵嬷嬷板着脸出来,只隔帘问了句:“侯府那边,可有话传回?”
季仪言垂首:“回嬷嬷,并无。”
帘内传来季晴敏一声不耐烦的冷哼:“知道了,滚吧。”
季仪言巴不得这一声,只想立刻回到花檐阁,泡进热水里驱散这一身寒意。
然而,刚踏入花檐阁的院门,一阵刺耳的争吵声便穿透雨幕,直冲耳膜。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乱翻我们小姐的东西!”
花檐阁的院门虚掩着,雨水顺着瓦檐淌成珠帘。
是夏蝉!
声音凄厉的都变了调。
季仪言心头猛地一沉,几步抢入院中。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刹那间冻成寒冰。
院子里一片狼藉。
雨水混着泥浆,溅得到处都是污浊的泥点子。
她从忠节侯府带来的东西不算多,那把桐木琴算一个。
可此时它被蛮横地扔在院中央的泥水洼里,琴身沾满污泥,半边浸在浑浊的水里。
一个粗壮的婆子正狞笑着,用脚狠狠碾在琴面上,伴随着令人琴弦刺耳的音调。
夏蝉被另一个婆子死死反剪着双臂,按跪在泥泞中,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渗出血丝,头发散乱,沾满了污泥和枯叶,正拼命挣扎哭喊。
而始作俑者姚清婉,穿着浆洗得发硬的粗布洗衣房衣裳,正抱着手臂站在廊檐下唯一干爽的地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扭曲的快意和怨毒。
她身边还站着两个看热闹的洗衣房仆妇,脸上带着谄媚的幸灾乐祸。
“哟?季姨娘回来了?”
姚清婉看见季仪言,非但不怕,反而夸张地拖长了调子,下巴抬得更高,浑浊的雨水顺着她油腻的鬓角流下。
“瞧瞧你这好丫头,没规没矩,冲撞了管事嬷嬷,还护着个破烂玩意儿不让动!我替你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知道这府里的规矩!姨娘…不会心疼吧?”
她嘴角咧开一个恶毒的笑,特意加重了“破烂玩意儿”几个字。
一股暴戾的怒火,混杂着冰冷的杀意。
季仪言没有像姚清婉预想中那样尖叫或哭诉,她甚至没有看姚清婉一眼。
她一步一步,踏着冰冷的泥水,径直走向那个正用脚碾着琴身的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