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赖以为此生命的进口血液透析设备换成了普通透析,效果差强人意,过程也更为痛苦。
每次透析完回来,她都脸色灰败,伴随着难以忍受的皮肤瘙痒和呕吐感,虚弱又痛苦地蜷缩在最靠里的狭窄的病**。
身体的痛苦让她彻夜难眠,她就这样抱紧自己,咬着唇,疼痛让她浑身颤抖,却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每一天都如此,从黑夜熬到黎明,一身病号服湿了几身。
白天的时候,她就静静躺在病**,没有反抗,也没有闹,像是接受了什么一般。
她知道,一定是孙女和陆家发生了什么,陆家才会这样做。
她心里焦急,又不敢打郑南枝的电话,生怕她为了自己,再跟陆家发生争执。
她心如刀绞,把所有的痛苦都死死咽下,不愿给郑南枝添一丝负担。
一天,老太太艰难地爬起身,端起已经凉透的水,小喝了两口。
两个年轻的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给病房里的病人换药,两人闲聊的声音传入老太太的耳中。
“哎,你看到没,前天顾医生剪彩的报导上报纸了,跟陆处长咱一起那张。”
“当然看到了,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太般配了。”
“可不是么,我听说两人是青梅竹马呢!要不是当年……啧啧。”
“听说那个陆夫人是个杀猪匠的女儿,上不得台面,陆处长也是被她拖累了。”
“就是,人家顾医生家世好,人美心善,医术又高明,要是她和陆处长在一起……”
哐当!
老太太手中的搪瓷水杯掉落在地上,水花四溅,发出声响。
她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床沿,双眼瞪得极大,声音颤抖:“你们……你们刚刚在说谁?哪个顾医生?陆处长又是谁?”
这一刻,她多么希望是同名同姓的两个人。
两个护士被她吓了一跳,一脸莫名其妙:
“顾医生当然是顾明珠医生,刚回国的骨科专家,还有陆处长,自然是陆嘉言……诶,老太太,你怎么了!”
只见老太太犹如受到雷击,恍惚着向身后倒去。
她嘴里喃喃念着顾明珠和陆嘉言的名字,巨大的痛心和内疚如同海啸将她淹没。
难怪,郑南枝那天在医院,那样的绝望和愤怒,竟是因为他们!
都怪她,要不是她当年没有拦着儿子儿媳,事情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她的囡囡是那样乖巧的孩子,她本该是被父母兄长捧在手心的明珠,而不是什么杀猪匠的女儿!
她本该有美好的人生,而不是被陆家如此作践!
都怪她,让她的囡囡不得自由!
“囡囡,我的囡囡啊……是奶奶对不起你啊……”
她老泪纵横,从喉间发出一身悲怆的哀鸣,枯槁的身体剧烈颤抖,眼前一黑,一口气没上来,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病**,人事不省!
“老太太!老太太!”护士的惊叫声响彻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