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夜袭私盐场
笔尖一滑,划破皮肤,血珠渗出,滴在沙地上,瞬间被潮气吞没。
海风忽然转向,吹得她发丝乱飞。她抬手去挡,却发现陆云璃睁开了眼。
他没看她,而是盯着她身后的海面,瞳孔骤缩。
她顺着他的视线回头——
漆黑的礁石缝隙里,静静躺着一只鱼形玉佩,与她手中的一模一样,只是表面泛着暗红,像是浸过血。
海风卷着盐腥扑在脸上,温雪瑶把绑在小臂的玉佩又紧了半圈。那玩意儿还在发烫,像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光点闪得越来越急,仿佛有人在另一头拿针戳它。
“它要是再烫下去,”陆云璃靠在礁石上,声音哑得像被磨刀石蹭过,“我怀疑你胳膊会熟。”
“那你建议我把它扔了?”她低头看了眼玉佩,蓝光映得指甲发青,“顺便把我们也扔进海里喂鱼?”
“不。”他抬手抹了把脸,血痂混着沙子蹭在指腹,“我建议你别总拿它贴肉放——万一它是母的,正**呢。”
她翻了个白眼,顺手从药囊里抽出一根细银针,在玉佩边缘轻轻一划。蓝光猛地一跳,滩涂上几道暗线瞬间浮现,像是有人用荧光笔在地上画了张电网。
“地底下埋了铜线。”她戳了戳沙地,“踩上去就会响,动静大概能传到盐场灶房。”
“所以你是想跳着进去,还是打算装瘸子混进去?”他撑着膝盖想站起来,左腿刚一用力,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进她怀里。
她扶了他一把,顺口道:“你装死就行,我推着你走,就说你是新买的苦力,路上摔坏了腰。”
“我谢谢你啊。”他咬牙站稳,“下次你再出这种主意,能不能先拿自己试一遍?”
她没接话,只把龙涎香油倒在手心,抹了两下,又往他衣角蹭了蹭。香味冲得人脑门发晕,像是十斤桂花泡进一坛老醋。
“盐枭都用这个标记。”她退后两步打量他,“闻着像刚从腌菜缸里捞出来的。”
“那你呢?”他眯眼瞧她,“你打算装什么?运盐的婆子?还是账房先生的小妾?”
“我?”她把药囊往肩上一甩,顺手撩了撩鬓角,“我当然是押送女役——毕竟谁见过小妾穿粗布鞋还背着半袋辣椒的?”
盐场铁门吱呀一声推开时,天还没亮透。守门的更夫打了个哈欠,鼻孔刚抽到那股龙涎香,眼皮就耷拉下来。温雪瑶推着陆云璃从侧道溜进去,一路踩着盐垛的阴影往前蹭。
场子里静得反常,连灶火都灭了大半。她贴着墙根走,忽然听见北边囚室传来断断续续的哼唱。
“月儿弯弯照江岸,断肠草开在盐罐边……”
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调子却古怪,尾音总往下坠,像是唱到一半被人掐了脖子。
她示意陆云璃停下,自己猫着腰摸到门缝。屋里只点着半截蜡,角落蜷着个小女孩,约莫十岁,手脚都拴着铁链,嘴里还在哼。
“……爹爹的账本会说话,说它藏在龙尾巴下面。”
温雪瑶推门进去时,女孩猛地一抖,眼神涣散,像是盯着她身后某处虚空。她没说话,只用银针在对方合谷穴轻轻一点。女孩抽了口气,手指慢慢松开。
“你会说安圣话吗?”温雪瑶低声问。
女孩眨了眨眼,忽然用极轻的声音接上:“……会。但爹说,说了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