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路线问题
经过仔细的研究和挑选,现有人员五人的小分队,在个人武器装备上有了很大的变化。哨兵又重新获得两把手枪,并且抛弃了原有的塑料枪,改用从普雷斯金那里获得的仿真造型突击步枪,一把中等长度的武士刀,以及三颗相当宝贵的手雷;枪王也扔掉了原来的武器,改用威力更大的仿真造型狙击步枪,另外又挎上一挺冲锋枪,外带两颗手雷;炮手觉得那两挺连发机关炮跟着自己很多年了,不愿意丢弃,不过还是增加了一把冲锋枪作为主要武器,并且用一根棉线绑了四颗手雷在腰上,顺便还带了个能当手电筒用的小钥匙扣;大黄蜂尽管枪法最烂(至少到目前为止,没人见过他使用过武器),却也还是拿了一挺冲锋枪,四支伪装用的水彩笔芯也都在他背后捆着。普雷斯金无疑是最疯狂的一个,手持一把步枪,背上挎着狙击枪,四颗手雷在腰后摇来摇去,衣服口袋里还塞进了四支擦炮——这玩意儿其他人从没见过,只有他自己能玩得转。而他头顶上别着的热成像仪,将会是小分队相当重要的侦查用具。
“我说,”临走时,哨兵对普雷斯金说道,“你当真就这么喜欢打仗?”
“那还用说?你是谁?我是谁?我们大家都是谁?”普雷斯金的脑袋左摇右摆道:“——我们都是战士!都是士兵!士兵就该上战场,就该喜欢战争!不然的话,没有战争的话,我们又为了什么而存在?”
真是一句好回答。哨兵沉默不语,品着这位看似疯癫的老战士的话。
是啊,我们又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打打杀杀而存在的么?
也就是说,到最后,每个人只能是战死沙场一途了吧。
“走吧。”炮手喊道,“我们先往南面走走看,看看有没有办法穿过这堵墙,过一会儿天要亮了,尽量还是走有植物的地方,隐蔽前进比较好。”
大黄蜂同意这意见,同时指出最好每个人都在身上再涂一些绿色水彩颜色。众人互相传递着绿色水彩笔芯涂抹着,只有普雷斯金不需要再进行伪装了。很快,几个人浑身上下全都变成了一塌糊涂的黑绿斑驳的样子,油腻腻的十分难看,然而为了隐蔽,大家再也无暇顾及外观了。
向南穿越一个小型花坛之后,他们发现水泥墙有一处已被爬墙虎铺满,时值夏季,正长得郁郁葱葱。哨兵和枪王自告奋勇要爬到墙头探路,然而攀爬能力极强的普雷斯金却二话不说,自作主张第一个抢在前头爬了上去。他的速度也的确是快,后面哨兵和枪王竭尽所能才爬到一半的时候,他却已经稳稳趴在了墙头的叶丛中,支起狙击枪四处开始眺望了。
“周围安全,没人!”看了一阵后,他回头朝众人喊道。
“别那么大声!安静一点!”大黄蜂忙说。
“好……”普雷斯金便换了一副沙哑的嗓音:“前……方……没……有……敌……情……”弄得众人哭笑不得。
翻过围墙,越过又一个漫长而空旷的居民区院落,小分队贴着墙前进到了四条巷与云南路的交汇口。宽广平坦的云南路上一片寂静,众人隐藏在几株灌木后四处张望了十几分钟,没有发现任何敌情。
面对这种情况,枪王和普雷斯金都坚持想要趁此机会迅速通过,但大黄蜂和炮手不同意,理由是在视野如此良好、毫无遮蔽物的大路口,万一走到一半的时候遭到伏击,到时连隐蔽的地方都找不到,完全只能被动挨打。
“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有敌情,不是吗?你不是总说什么‘敌军早已具有战略优势’了吗?是不是你说的?”枪王冲大黄蜂嚷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岂不是早该派出重兵把守这条路口?现在你自己用望远镜看看,这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就是我所担心的啊。完全占据优势地位的军模统一战线怎么可能会弃这里而不顾?”大黄蜂直摇头:“这里离鼓楼广场相当接近,距离只有两三公里,一定处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
“那也不一定,也许他们没有那么多兵力,也许他们受到了阻击,也许他们放弃了这里……”
“战场上哪来的这么多‘也许’?”
“哦?好像听上去你上过很多次战场了?来,说说看,老前辈,你开过几次枪,杀过几个人?”
“不是这个问题!我是想说,不管有没有敌人,这么冒进的走法就是不对,就好像无论气枪里面有没有子弹,你们的主人都不敢把眼睛往枪口望去一样!”
“那你说我们怎么走?我们就一辈子窝在这里不出去了?”
大黄蜂与炮手耳语了几下,说道:“走西桥路口吧。从这里顺着朝西南方拐就可以了,路口比这里小,周围也有很多小院子窄巷子,比较容易隐蔽。”
“有没有搞错?西桥那边的马路宽度跟这里差不多啊!再说了,那里是朝更往南的方向,岂不是更容易碰到南边的敌军?”
面对枪王不断的反驳,炮手开始有些不高兴了,他觉得枪王的争吵更像是单纯的意气之争。“——别这么说啊枪王,你又怎么知道那里有没有敌人呢?我们现在严重缺乏对敌的侦查能力,所以更应该谨慎些,这难道不对?”
“不对!”枪王钻进了牛角尖。“那你们又怎么知道,在我们慢慢腾腾绕路的时候,会不会被追来的敌军给赶上呢?你能保证不会?”
“你……你这不是抬杠吗!”
此时此刻,哨兵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在地上,倚着灌木树枝,迷茫地看着他们争吵。
他感到眼前这些景象和这些人都很陌生。以前的机器人部队,从未有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吵吵闹闹的。不过也是,过去一直是无条件听从主人的话,无需自行做主,而现在大家却群龙无首,变成了无头苍蝇;再加上恐惧的因素,手脚慌乱、心情暴躁也是不奇怪的事儿了吧。
他想,自己是不是应该站出来发表意见?可是又觉得自己也没什么主意——大方巷?西桥?哨兵感觉自己一点概念都没有,走哪里都是一样。
他看到普雷斯金用手将自己吊在挂在一根树枝上眺望马路对面,身形敏捷地跟猴子似的,便试探着上前问他:“喂?”
“嘘!小声点。”普雷斯金紧张兮兮地说:“敌人很快又要出现了。注意隐蔽,哨兵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