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点头,语气不容置疑:「我确定。三个理由:第一,宋和平的部队在4号地区潜伏期间,已经掌握了战场单向透明优势。第二,他选择的攻击时机——1515主力全部投入攻城战,后方空虚,补给线拉长到极限。第三,根据无人机侦察,宋和平在潜伏点布置了至少八门120毫米迫击炮和四辆加装火箭炮的皮卡,火力足以对1515集结地造成毁灭性打击,并且,别忘了他还能调动阿布尤旅和『解放力量』一万多兵力投入战斗。」
「他要求的所有条件,你都建议接受?」
「建议全部接受。萨米尔的少将军衔,第十边防师的正式番号,胡尔马图的控制权以及装备清单上的所有物品。这是他能发挥最大作用的必要条件。」
国务卿赖斯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罗伯特,这会在伊利哥开创一个危险的先例。如果其他民兵组织也效仿,在关键时刻要挟我们,整个安全架构会崩溃。」
「但拒绝宋和平会立即导致更危险的后果。」
米勒身体前倾,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胡尔马图失守不会是孤立事件,会导致西北部局势崩溃引发连锁反应,埃尔比勒地区安全受威胁,波斯人扩大在伊利哥势力范围,寇尔德人离心倾向加剧,地区盟友信心动摇。更不用说1515获得胜利后的宣传效应——他们会向全世界宣布击败了美国支持的雇佣兵部队。这个战略代价,我们承担不起。」
中情局局长西蒙清了清嗓子:「情报评估支持米勒的分析。我们还截获了1515指挥层的通讯,他们计划在攻占胡尔马图后,立即处决所有俘虏,并制作成宣传视频。时间窗口确实在关闭。」
战情室陷入漫长的沉默。
到临了,克莱门特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盖茨身上:「罗伯特,你是国防部长,最终军事建议是什么?」
盖茨摘下眼镜,慢慢擦拭镜片。
这个动作持续了整整三十秒,然后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屏幕上的胡尔马图画面——又一栋建筑在爆炸中坍塌。
「我讨厌这个选择。」盖茨的声音苦涩:「我讨厌被一个雇佣兵勒索,讨厌承认我们在某些地区的无能为力,更讨厌开创这个先例。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比起输掉胡尔马图、输掉西北部、甚至可能输掉整个伊利哥反恐战役,我宁愿接受这个魔鬼的交易。我建议批准米勒的方案。」
赖斯闭上眼睛,几秒钟后睁开:「外交上这会是一场噩梦。但我同意罗伯特的判断——两害相权取其轻。我投赞成票。」
克莱门特点头:「其他人?」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中情局局长依次举手。
七人中有五人明确赞成,两人弃权。
「决议通过。」克莱门特按下录音结束键,「杜克将军,你马上与宋和平达成协议。告诉他,美国记住他的『合作』,但也请他记住——责任与权力并存。他想要获得的一切,取决于他明天的表现。」
「是,先生。」
米勒离开战情室时,华盛顿已是黄昏。
他站在白宫西翼的走廊窗边,看著夕阳将拉斐特广场染成血色。
远处的华盛顿纪念碑在暮色中矗立,像一柄刺向天空的白色长剑。
米勒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在军校读克劳塞维茨时记下的一句话: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但战场上获得的,谈判桌上未必能守住;谈判桌上失去的,往往需要十倍的血来夺回。」
他收起手机,走向等候的专车。协议达成了,但米勒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宋和平拿到了他想要的,美国拿到了急需的喘息之机,而胡尔马图的士兵们拿到了生存的希望。
至于代价——在这场复杂的博弈中,代价总是被延迟支付,却从不被免除。
夜色渐浓,五角大楼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
那里,在无数亮著灯的窗户后,新的评估、新的方案、新的危机已经在酝酿。
但今晚,至少今晚,胡尔马图还有希望。
第一更!四千多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