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间门紧闭。
马库斯贴在门边墙上,从腿袋里掏出窥镜,那是一根可弯曲的光纤管,前端有微型镜头。
他将窥镜从门底缝隙缓缓探入。
房间里只有一把木椅,椅子上坐著一个人,背对著门。
房间里没有其他家具,没有窗户,只有屋顶垂下一个裸露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墙壁是裸露的水泥,但在正对门的墙上,用炭笔画了一个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是倒三角形,三角形中心有一个点。
马库斯收回窥镜,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
目标确认,单人,坐姿背对,房间空旷,准备突入。
两名队员在门两侧就位,第三名队员手持霰弹枪站在门前。
马库斯退到走廊另一侧,深呼吸,肺部充满灰尘和陈旧空气的味道。
他按下通话键,低声报告:「准备突入目标房间。」
简报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执行!」
霰弹枪手迅速对准门轴位置开枪。
嘭——
嘭——
近距离上,大号弹丸直接击碎门轴。
木门应声而开。
队员们涌入房间,枪口齐刷刷对准椅子上的人。
「不许动!手举过头顶!」
椅子上的人缓缓转身。
法迪勒·阿尔·哈米德,六十七岁,前摩苏尔教师。
他穿著一件厚重的深灰色羊毛长袍,头发花白稀疏,脸上皱纹深如刀刻,但那双眼睛异常清澈明亮,在昏黄灯光下像两枚打磨过的黑曜石。
他没有举手,没有惊慌,甚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难以解读的微笑。
「你们来了。」
他用阿拉伯语说,声音平静温和,像在欢迎久别重逢的客人,目光投降墙壁上的挂钟。
「我一直在等你们。比预想的晚了四分钟,路上遇到麻烦了?」
简报室里,同声传译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带著译员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微颤抖。
每个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杜克的眉头皱了起来。
进入屋内的队员们表情瞬间凝固。
不对劲!
他知道特种部队要来!
而这是秘密行动……
马库斯保持著射击姿势,但心中的警报声已经放大到几乎淹没一切。
太镇定了。
他参与过四十三次人质救援和高价值目标抓捕,见过目标的各种反应,其中包括惊恐尖叫、暴怒反抗、崩溃哭泣、装傻充愣、甚至拉屎拉尿。
但从未见过如此平静的接受,仿佛这场凌晨的突袭不过是一次预约的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