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汉这时才真正注意到苏童的体格。
这人比他高出将近一个头,肩背宽厚,**的小臂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那双眼睛虽然平静,却深不见底,仿佛古井寒潭,让人心底无端生出几分寒意。
这家伙……看着不像个好相与的庄稼汉。
肖汉原本已经冲到嘴边的呵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敢将那句更难听的话骂出来。
只是那股子城里人特有的气焰,明显矮了一截。
眼神飘忽不定,悻悻然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再轻易上前。
这短暂而无声的交锋,被不远处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张富萍看了个真真切切。
她水亮的眸子里先是划过一丝讶异。
随即迅速转为一种了然,甚至带着点雀跃的欣喜。
之前在来的路上,这个肖汉也曾借着各种由头试图接近她。
言语间总带着些不规矩的暗示,虽都被她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
却也让她觉得不胜其烦,像沾上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没想到眼前这个瞧着高高大。大、沉默寡言的男人。
竟然一言不发,光凭一个眼神,就让肖汉这只讨厌的苍蝇偃旗息鼓了!
张富萍眼珠一转,心思活络起来,立刻提起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
她脸上扬起格外热络的笑容,脚步轻盈地直接来到苏童面前。
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亲近感。
“这位同志,你可真是及时雨,帮了我大忙啦!”
她声音清脆,带着点南方口音特有的软糯,听起来很是悦耳。
“那个肖汉,先前也老寻思着找由头缠着我呢,真是烦也烦死了!”
她极其自然地抱怨了一句,随即又微微仰起脸。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苏童,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好奇。
“我叫张富萍,刚从沪市过来的知青,对了,我还是单身呢。”
她特意在“单身”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尾音微微上扬。
“你叫什么名字呀?瞧着不像知青,是咱们屯子里的本地大哥吗?”
苏童看着眼前这个主动热情得有些过分的姑娘,心里泛起一丝无奈。
刚挡走一个油腻的,又来一个自来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