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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那也不能把家搭进去啊（第1页）

第136章那也不能把家搭进去啊！

这杨铭还没迈进屋子的门槛，刚靠近那扇破旧不堪、边缘掉漆的木门，一阵激烈的吵闹声便如汹涌的潮水般从屋内扑面而来。

那声音尖锐刺耳，一听便知是二舅张德宝和二舅妈陈海霞又起了争执。

屋内，昏暗的灯光在微风中摇曳不定，发出微弱而闪烁的光。

一对中年夫妇满脸铁青地坐在那张破旧的土炕上，土炕的席子早已磨得失去了原本的色泽，露出粗糙的纹路。

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约莫七八岁的模样，瑟缩在炕琴的角落里，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无助，他们脚上的袜子补丁摞补丁，破洞处隐约可见冻得发红的脚趾。

屋子的陈设十分简陋，除了几个破旧的木头柜子和一台掉了漆、抽屉也关不严实的炕琴外，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

张德宝身材瘦高，背微微有些驼，头发稀疏且杂乱，像一蓬干枯的野草。

他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皱纹如同干裂的土地。

一双眼睛因长期的劳累和愤怒而布满血丝，此刻正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妻子。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那棉袄的颜色早已分辨不清，补丁一块挨着一块，袖口的棉花都露了出来。

裤子也是破破烂烂的，膝盖处有好几个大洞，用粗线胡乱地缝着。

陈海霞身材矮小而瘦弱，头发枯黄且毛糙，随意地挽成一个发髻。

她的脸上蜡黄蜡黄的，颧骨高高突起，嘴唇干裂起皮。

她同样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那棉袄的边角已经磨得发毛，扣子掉了好几个，用一根绳子胡乱地系着。

裤子上的补丁歪歪扭扭，裤脚也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旧棉絮。

只见陈海霞双手叉腰，怒目圆睁，扯着嗓子骂道：“张德宝，我是铁了心不跟你过了！你瞅瞅你，腿都瘸成这样了，脾气还这么臭！你以为离了你我就活不下去了啊？大不了我带着孩子改嫁，说不定还能找个知冷知热的人，过几天好日子！”

张德宝猛地一拍大腿，从炕上站了起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海霞的鼻子骂道：“你个臭娘们，都一把年纪了，还以为自己是黄花大闺女呢？明天我就跟你去打离婚，我倒要看看哪个瞎了眼的会要你！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啥德行，还想改嫁，做梦去吧！”

陈海霞气得浑身哆嗦，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声嘶力竭地喊道：“我就是嫁给要饭的，也比跟着你强！你天天就知道发脾气，啥本事也没有，家里穷得叮当响，你还有脸冲我吼！”

张德宝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跺着那只瘸腿，咆哮道：“我没本事？我没本事也是被你这个扫把星克的！要不是你天天唠唠叨叨，我能这样吗？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别在家里吃闲饭，出去挣钱啊！”

陈海霞双手抱胸，冷笑一声：“我出去挣钱？孩子谁管？家里谁照顾？你倒是说说，你能管哪一样？你就知道坐在家里发脾气，你要是能出去挣钱，咱这个家至于这么穷吗？”

张德宝气得一屁股坐在炕上，喘着粗气说：“我腿这样了，能干啥？你还有理了，我要是腿好着，能让你和孩子受这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咋想的，你就是嫌弃我没钱，想找个有钱的男人。”

陈海霞一听，更是火冒三丈，她冲过去推了张德宝一把，哭喊道：“我嫌弃你？这么多年我跟着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你看不到吗？我要是嫌弃你，早就走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你就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两人越吵越凶，谁也不肯让步。那激烈的争吵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两个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声音在这嘈杂的争吵声中显得格外凄惨。

张德宝涨红了脸，怒目圆睁，扯着嗓子突然吼道：“你不是整天吵着要回娘家吗？那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去！我什么时候强留过你？”他的声音在破旧的屋子里回**，带着无尽的愤懑。

陈海霞听了这话，原本就委屈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她满脸的绝望与不甘，快步冲到张德宝面前，双手如同雨点般噼里啪啦地落在张德宝身上。她边打边哭诉着：“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回娘家干啥？我是回去求爹娘、求亲戚借钱啊！不借钱，你这腿可怎么办？人家大夫都明明白白地说了，你这腿要是再不治，截肢都是有可能的！你倒好，天天去找那个兽医，弄了些莫名其妙的药，结果呢？越整越严重！你咋就死活不听我的话呢？”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焦急与无奈。

张德宝被打得身体微微晃动，但他没有躲避。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黯淡无光，声音低沉且带着一丝悲凉：“腿长在我自己身上，遭不遭罪我能不知道吗？你以为我不想治啊？这治病，那可是得花钱的！你知道这一个月下来，治疗得花多少钱吗？起码要几十块！就咱们家这穷得叮当响的状况，拿什么去花这笔钱？孩子还要不要养了？饭都快吃不上了，还谈什么治腿，治个屁啊！瘸了就瘸了吧，你要是嫌弃我这个瘸子，那你就带着孩子走。”

他把头别到一边，眼眶早已泛红，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其实，媳妇的好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病拖累了媳妇和孩子。

想要治好这条腿，没有个几百块钱根本办不到，在这个年代，几百块钱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他们一年到头就靠挣那点公分，哪里有钱去治病啊。

陈海霞听了张德宝的话，心如刀绞。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抓住张德宝的胳膊，泪流满面地苦苦哀求：“德宝啊，你就听我一次吧！这钱咱们东借西凑，总能凑出来的，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这条腿就这么瘸了啊！你要是瘸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悲戚。

张德宝见媳妇跪在地上，心里一阵刺痛。他赶紧伸手去搀扶陈海霞，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媳妇，你别这样，腿就不治了，我还能挺得住。咱不能为了我这腿，把整个家都搭进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