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金香酒店,「底格里斯」包厢。
厚重的胡桃木大门关上后,包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烛火在银质烛台上摇曳,将围坐在长桌旁的几张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桌上的香煎鳕鱼已冷,松露酱汁凝固成油脂斑点,精心雕琢的蔬菜装饰失去光泽。
此刻更像是一场失败仪式的祭品。
罗宾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房间。
他手里端著一杯新倒的威士忌,冰块在杯中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窗外,花园里的景观灯勾勒出棕榈树的轮廓,再远处,绿区的灯火在夜空中连成一片朦胧的光带。他看见宋和平的那辆丰田陆巡驶出酒店侧门,转弯,消失在车道上。
走了。
就这么走了。
「FUCK!」
布莱克最先打破沉默。
这个前海军陆战队员一拳捶在桌面上,银质餐具跳起来又落下,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这黄皮杂种以为自己是谁?!」
汉森依旧保持著他那北欧式的冷静,但握著酒杯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
「他看穿了。」
声音平淡,却冷得像冰块。
「而且从一开始就看穿了。」
老汤姆摘下眼镜,用丝质手帕慢慢擦拭镜片,动作刻意缓慢,像是在拖延时间、整理思绪。「他提到了西利亚。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个情报应该只有……」
他没有说完,但目光瞟向了角落里的柯蒂斯。
柯蒂斯此刻正坐在会客区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把玩著一个18K纯金的登喜路打火机。开盖,合上,再开盖。
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没有证据。」
柯蒂斯终于开口了。
「他只是一种猜测。或者说,一种职业直觉。」
他擡眼,看向罗宾的背影。
「罗宾,你的这位「老朋友』,比我们预估的要敏锐得多。」
马可此刻脸上也没有了笑容。
他给自己倒了半杯格拉巴酒,一饮而尽。
「现在我们怎么办?计划A失败了。他拒绝得那么干脆,一点余地都没留。」
罗宾转过身。
他的脸在烛光阴影中显得格外阴沉。
那层精心维持的「老友」面具彻底撕下后,露出的是一种混合著恼怒、挫败和某种更阴暗情绪的表情。「计划A失败了,还有计划B。」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以为拒绝了今晚的提议,事情就结束了?太天真了。」
他走到吧台边,放下酒杯,拿起那部保密卫星电话。
手指在按键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按下了重拨键。
电话接通。
「他走了。」罗宾说,没有任何寒暄:「没答应。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听筒里传来莱蒙特压抑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