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苏莱曼隘口还有二十分钟。」
耳机里传来飞行员的声音,带著浓重的俄语口音。
宋和平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代表杜莱米部落领地的红色区域。
那是今天最可能溅血的地方。
坐在对面的萨法尔已经第十几次调整战术背心的魔术贴了。
这个年轻的伊利哥特种部队指挥官习惯了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却不习惯在钢板上方两百米的高度俯瞰战场。
更不习惯的是,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身边这个东方人的作战部署。
「宋先生。」萨法尔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宋和平依然看著屏幕,头都没转。
「六个车队,总价值十五亿美元。你只给每个车队配三百多人的武装护卫;……」萨法尔斟酌著用词:「这在任何军事教科书上都是严重违规。」
「我知道。」
「那你还这么做?」
宋和平终于转过头,看著萨法尔。
他的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就像外科医生在手术前看著即将切开的皮肤。
「教科书是谁写的?」他问。
萨法尔愣了一下:「各国的军事学院……」
「不。」宋和平打断他:「教科书是输家写的。赢家只写一种东西一一战史。」
他切换了一下平板屏幕,调出一张战术示意图。
六支车队像六条细弱的丝线自南向北延伸,而在这些丝线周围,二十四个侦察小队已经如神经末梢般散布在公路两侧三十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制高点、交通要冲和部落聚居区。
有八千多人拆解成的六个作战大队则像握紧的拳头,蛰伏在丝线之间的战略节点上,随时可以向任何方向出击。
「你学过围棋吗?」宋和平忽然问。
萨法尔摇头。
他只学过如何装填炮弹和装填子弹。
「围棋高手不会急著围死对方的棋。」
宋和平指著屏幕上那六条看似脆弱的运输线。
「你要先布势,再落子。让对方觉得有缝可钻,有肉可咬。等他的手伸进来了,或者进来了,你再他的手指忽然收拢,在屏幕上形成一个包围圈。
「攥住他,然后一一斩断它。」
萨法尔盯著那张屏幕看了老半天。
一个个代表著作战单元和侦察单元的光点在他视网膜上蠕动,然后结成一张网……
明白了!
他的瞳孔瞬间扩大了一倍,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感到恐惧了。
不是恐惧失败,而是恐惧成功。
恐惧这个东大人真的能用两千人的「饵」钓出数千条鲨鱼,然后用六千把快刀把它们全部开膛破肚。「米洛什就位了。」
耳机里传来江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