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埕。
傅瑾琛站在临时住所的窗前,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尽,留下长长的灰烬。
周铭低声汇报着后续:“小少爷受了些惊吓,有些低烧,苏小姐已经请医生看过了,无大碍。幼儿园那边,园长亲自登门道歉,表示会严肃处理相关老师和那个孩子的家长。那个……鹏鹏的父亲,是星娱下面一个小项目经理,已经打了招呼,他会知道分寸。”
傅瑾琛面无表情地听着。
“苏小姐那边……”周铭顿了顿,小心斟酌着用词,“情绪似乎很低落。另外,她入围的‘溯光’大赛复赛,下周需要现场提交成衣并接受媒体采访。”
“知道了。让人看着点,别让她再出什么岔子。尤其是孩子那边。”
“是,傅总。”
周铭退了出去。
傅瑾琛依旧站在窗前。
他眼前反复浮现的,是苏晚背着孩子,一步步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
安安的存在,最初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交易的意外产物,一个需要承担的责任,一个……可以用来牵制苏晚的筹码。
他吝于给予关注,更吝于付出情感。
可当听到孩子失踪的消息时,那瞬间席卷而来的恐慌,如此真实,如此强烈。
他讨厌一切脱离掌控的感觉,包括他自己莫名的在意。
一周后,“溯光”大赛复赛现场。
后台一片忙碌,设计师们都在紧张地做最后准备。
苏晚的系列三套成衣已经悬挂在专属区域,云锦坊的刺绣在灯光下流淌着惊心动魄的美,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这是她重返舞台的重要一步,为了安安,也为了自己。
前台,媒体采访区。
轮到苏晚时,她尽量保持镇定,介绍自己的设计理念:“这个系列,灵感来源于生命在经历毁灭后的重生,主要运用了传统苏绣工艺与现代极简廓形的融合……”
起初问题都很常规,关于灵感、工艺、面料。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记者挤到前面,话筒几乎要戳到苏晚脸上,语气尖锐:
“苏小姐,据我们了解,您是一位单身母亲,有一个五岁多的儿子。请问您未婚先孕的经历,是否也对您的设计产生了某种‘毁灭与重生’的启发呢?您儿子知道他的父亲是谁吗?”
周围默默地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同情、好奇、鄙夷,齐刷刷投向苏晚。
苏晚看着那个记者咄咄逼人的眼神,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和眩晕感,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对不起,这是我的个人隐私,与比赛无关。无可奉告。”
她的拒绝,却让记者更加兴奋,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