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释得滴水不漏,拉开车门,示意苏晚上车。
沈念念昨晚已连夜赶去协调薇薇安项目的另一个点,今天车里只有他们两人和一位本地司机。
车驶出民宿,拐上更窄的盘山路。
路是真的差。
颠簸频繁,有时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就是深谷。
司机开得很稳,但速度慢。
傅瑾琛起初还在看手机,处理邮件。
但随着山路越发崎岖,他收起了手机,目光更多投向窗外,偶尔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的苏晚。
她今天穿了简便的登山裤和冲锋衣,长发束成马尾,素颜,专注地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手里拿着速写本,偶尔快速勾勒几笔。
“晕车吗?”他问,递过来一小盒薄荷糖,“含着会好些。”
苏晚接过:“谢谢。还好。”
“如果难受就说,可以随时停车。”
他补充,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却让前座的司机忍不住从后视镜多看了两眼。
车行至一处河谷,视野豁然开朗。
清澈的河水在阳光下闪着碎金,两岸是茂密的竹林和错落的吊脚楼。
他们下车,步行进寨。
竹编的老匠人坐在自家晒台上,手指翻飞,细薄的竹篾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渐渐成型为精巧的提篮。
苏晚蹲在旁边,看得入神,问了许多关于技法、选竹、染色的问题。
老匠人普通话不好,比划着说,有些词苏晚听不懂。
傅瑾琛不知何时也蹲了下来,就蹲在苏晚身侧不远处。
他听得很认真,偶尔用当地方言插问一两句,然后翻译给苏晚:“他说,竹子要选秋后经了霜的,韧性强。染色用的不是化学染料,是山里的植物,加了矾固色,所以经年不褪。”
他翻译时,侧脸对着苏晚,声音不高,语速平稳。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上。
苏晚有些出神。
他什么时候学的这些?还是临时恶补?
“傅总对传统工艺也有研究?”她忍不住问。
傅瑾琛目光仍看着老匠人手中的活计,淡淡道:“‘云栖’要做的不是表面符号的堆砌。不理解内核,设计就是无根之木。”
他顿了顿,看向苏晚:“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的眼神很直接,带着某种审视,又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类似认同的东西。
苏晚心口微微一撞,移开视线,重新聚焦在竹编上。
接下来走访银饰匠人,过程类似。
傅瑾琛并不多话,但总能抓住关键提问,关于图腾寓意、锤揲力度、老银来源。
他问话时态度尊重,没有一丝居高临下的考察意味,反而像真正的学习者。
银匠是个性格开朗的大叔,说到兴起,拿出家里珍藏的老银片,上面是繁复的鸟兽图腾。
“这个纹样,现在没人会打喽!”大叔摇头,“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说是山神的使者,能辟邪保平安。”
苏晚小心接过,触摸着上面凹凸的纹路,感受到时光沉淀的重量。
“可以拍照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