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干净柔软的衣服,医生也来了,重新处理了伤口,确认没有感染风险。
早餐送到房间,清淡可口。苏晚强迫自己吃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窗前,望着外面已经大亮的天光,山峦青翠,溪流潺潺,仿佛昨夜的危险和那狭小木屋里的对峙、脆弱、沉默的倾听与道歉,都只是一场混乱的梦。
但手臂上涂抹着药膏的刮痕,和心底那一片无法平息、复杂难言的波澜,提醒她一切都是真的。
敲门声轻轻响起。
“进。”
门开了,傅瑾琛站在门口。
他也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衬衫和长裤,头发还有些湿,身上带着清爽的水汽。
脸上的疲惫掩去大半,重新恢复了那种冷静疏离高高在上的气场。
只是眼底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幽暗。
“感觉怎么样?”
他问,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
“好多了。”苏晚回答。
“嗯。”傅瑾琛点了点头,“司机老陈,是收了别人的钱,在特定路段制造了点‘小意外’。已经处理了。”。
苏晚心下了然。
“是……冲我来的吗?”
她想起顾时渊那张温润带笑的脸。
傅瑾琛眸色转冷。
“是冲‘云栖’项目,或者说,是冲着我来的。不过,你也是目标之一。接下来的考察,安保会升级。如果你觉得不安,可以提前结束,回北城。”
这是给她选择。
但苏晚听出了他话里隐含的意思,他不希望她走。
“项目才开始,不能半途而废。”
苏晚摇摇头,语气坚定,
“我会注意安全,你也要自己保重。”
傅瑾琛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回答。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要看到她心底去。
“那就按计划继续。下午好好休息。明天出发去下一个点。”
他转身欲走,又停住,背对着她,声音低沉地传来。
“昨晚说的话……包括那句道歉,都是真的。苏晚。”
“但我不会放手。对你,对‘云栖’,都是。”
说完,他径直离开,脚步声沉稳远去。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空****的门口,手里的水杯温热,心却像是被扔进了冰火交织的漩涡。
不会放手。
这四个字,在经历过昨夜那短暂裂痕般的坦诚与脆弱之后,它变成了一种更为具体、也更为危险的讯号。
山间的阳光明媚刺眼,却照不透心底陡然生出的纷乱如麻的寒意与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