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精神好了些,能喝小半碗粥。傅瑾琛也醒了,洗了把脸,又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
但他对安安说话时,声音格外温柔。
“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安安摇头,“傅叔叔,你一直在这里吗?”
“嗯。”傅瑾琛点头,“一直在。”
“那你工作怎么办?”
“工作可以等。”傅瑾琛说,“你更重要。”
安安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齿。
晚上八点,孩子又睡着了。
傅瑾琛在外间处理积压的工作。苏晚在里间守着安安。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傅瑾琛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
夜深了。
苏晚有些困,但睡不着。她起身,走到外间,想倒杯水。
傅瑾琛还在工作。
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他的脸,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苏晚倒了杯温水,走过去放在他手边。
傅瑾琛抬眼,看见是她,眼神柔和了些。
“怎么还没睡?”他问。
“睡不着。”苏晚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呢?还要多久?”
“快了。”傅瑾琛说,“马上就好。”
但他没有停下的意思。
苏晚看着他,突然说:“谢谢你。”
傅瑾琛手指一顿。
“谢什么?”
“谢你……为安安做的一切。”苏晚轻声说,“如果不是你,药可能……”
“没有如果。”傅瑾琛打断她,“药一定会到。”
他说得那么肯定,仿佛在陈述事实。
苏晚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傅瑾琛,”她哑声说,“你知道吗,这几天我看着你,有时候会觉得……很陌生。”
傅瑾琛转过头,看向她。
“你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苏晚继续说,“冷静,理智,永远掌控一切。但这几天……你不一样。”
傅瑾琛沉默。
“你也会害怕。”苏晚说,“也会慌乱,也会……示弱。”
傅瑾琛垂下眼,盯着电脑屏幕,但苏晚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晚晚,”他突然开口,声音很低,“我确实害怕。”
苏晚怔住。
“当医生说他可能等不了的时候,当药一直不到的时候,当他在ICU里抢救的时候……”傅瑾琛的声音越来越哑,“我害怕极了。”
他抬起头,看向苏晚。
灯光下,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也有一种苏晚从未见过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