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搜肠刮肚,找不到合适的词。
“…有点瘆得慌。”
李晚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一丝羞恼迅速染红了她的耳尖,她骂道:“怎么,嫌我烦了?还是你非得我揍你一顿?欠骂?”
对,就是这个味道,赵瑗心旷神怡。
赵瑗:“。。。。。。就是这样,想必你刚刚的样子,这样的你更让我喜欢。”
赵瑗的话让李晚舟,感觉一阵冷风吹过脖颈,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心底却不知为何,又有点隐秘的、不合时宜的暖意冒了出来。
她赶紧甩甩头,把这诡异的念头压下去,岔开话题:“贫嘴,就是欠打!赶紧走吧,离开这里才是最要紧的。”
赵瑗点点头,他走到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上,极目远眺。远处,蜿蜒的河流在冬日萧索的大地上划出一道银亮的曲线,河岸两侧是枯黄的芦苇**和光秃秃的树林。
更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一片浩渺的水域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赵瑗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河流的走向、两岸的地形、以及远方那片水域的轮廓,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临行前反复研记的江南舆图。
他指着下方,说道:
“这条河。。。是太湖的支流,青菱河的上游。我们被暗流冲得够远。”
他转向西南方,指着那片浩渺的水域。
“那边就是太湖。鹰见峡在我们东边偏北,至少隔着几十里水路和山路。湖州城更是在北边,距离更远。”
他顿了顿,指向河流下游一个隐约可见的、被大片枯黄芦苇包围的水域轮廓:
“倒是那个方向…如果舆图没错,距离我们不过十几里,应该就是被洪天寿私兵围困的‘白鱼滩’水寨!”
李晚舟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一丝异样的光彩。
她只知道赵瑗诗词无双,智计百出,却从未想过他对地理方位竟有如此敏锐精准的判断力,仅凭目测和记忆就能在陌生的荒野中迅速定位。
昨夜之前,她只会觉得这是他身为宗室子弟必须掌握的技能,甚至可能带着点显摆。
但此刻,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在寒风中凝神远眺,那份从容与笃定,让她心底某个角落悄然松动,一种混杂着信赖与倾慕的暖流悄然滋生。
这个男人,并非她一直以为的那样,仅仅依靠身份和运气的绣花枕头。
他藏在水面之下的冰山,远比她想象的要庞大深邃得多。
这份认知,让她先前强行压下的心绪,又隐隐浮动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多?”
“舆图看得多罢了。”
赵瑗轻描淡写地回答,目光依旧锁定在水寨方向,眉头微蹙。
“当务之急,是要通知裘兴他们我们安全的消息,免得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甚至落入洪天寿的圈套。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正是荒山野岭,杳无人烟。
李晚舟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暂时抛开了那些纷乱的心思:
“我们被冲得太偏僻了,寻常联络方式根本无用。”
赵瑗沉吟片刻,才叹了口气:
“只能赌一把了。先回庙里留点记号,再说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