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们还小,你替娘,好生看顾着他们些……”
明月平日里有些娇蛮,这时候突然懂事起来,温顺地点头,拉着两个弟弟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院门。
待到午时,红果已经痛得神志不清,可稳婆说宫口还未开全,不能助产。
赵十武急得以头叩床,咚咚作响,又央求那女医道:
“不是可以针灸吗?能不能试试,帮助王妃快些产下孩儿?”
女医犹豫了下,点头同意。
赵十武被撵了出去,许女史和几个近身侍奉的女婢将王妃侧身翻过去,衣服脱光,女医在她背后施针。
“王妃,你忍着些,施针后会加速宫口打开,可能疼痛会更加频繁剧烈,若实在受不住,你只管叫出来便是……”
红果也实在忍耐不住了,咬着木条都不管用,真就呻吟起来。
这一泄气,就再收不住,很快呻吟变成哀嚎。
“啊啊啊,痛死我啦,我不要生啊……赵十武,你个坏蛋,你个恶棍,你个天杀的,我再也不要见你了啊啊啊,我不想活了……让我死吧,呜呜呜”
赵十武听着红果哀嚎,趴在窗口默默垂泪,又捶打墙壁窗棱,手掌破口流血不止,自己却不知痛。
女医满头大汗,施过针后,与稳婆一起检查,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担忧与惊惧……
王妃难产了,施针后宫口尚未开全,娃儿却急着往下坠……
眼看羊水已破,流了一床,可娃儿却出不来,卡在宫口,往产道挣扎……
再折腾些时候,就怕胎儿窒息,到时候胎死腹中,更出不来,怕是会一尸两命!
两人再不敢隐瞒,出来禀报王爷,赵十武嗬嗬哀叫,一叠声道:
“不可能,不可能,王妃自己说了,这胎安好,生产必定顺利,怎会难产?”
许女史也是惊惶不已,忙上前禀报:
“王爷,请杜夫人来吧,还有医馆大夫……”
杜夫人便是杜婵玉,如今是西南三州医检司副司长,兼任西南女医学院院长,也是女医馆总负责人。
她与齐敏杰成亲后,第二年生下长子,如今又有孕在身,正值孕吐期。
原本王妃生产由她全权负责,一个多月前查出有孕,吐得翻江倒海,连官府医学院的事务都停了。
红果让她好生歇着,从云州女医馆另外挑了个女医,负责助产与意外处理。
原本想着这一胎顺利,没觉着女医能派上用场,只不过有备无患。
哪里想到竟然难产,宫口才开了五指,羊水就没了,娃儿也着急出来,如今是卡在产道?
红果大口喘着气,拽着夫君的手,眼泪直流,她真没想到,这一日会成为自己的死日……死后会回去现代吗?
好像不行,原身给她托过梦,说魂魄去了现代,替红果活下去……
她突然又想到三个娃,有些后悔不该把她们赶去学堂,不知还来不来得及再见一面……
想到这里,她悲从中来,向来大方坚强,此刻羸弱不堪,拉着赵十武呜呜直哭,又道:
“我不想死,夫君,你救我,我不想离开你,离开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