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是具尸体,你们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费叔一个大嘴巴朝着荆墨扇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吓傻了荆墨,也震惊了四周的村民们。
“你都是个要当爸的人了,怎么还在说这些胡话。踏实带回去好好过日子,听到了吗?”费叔指着荆墨的脸,唾沫四溅。
荆墨昏昏沉沉的点了下头,在众人的推搡中再次背上了尸体,走向他那间破烂小屋。
待荆墨走后,也不知是谁起了个头,这群人又纷纷说起了这孩子在荆墨家得受多少苦。仿佛不是他们促成的这件事。
尸体压在荆墨身上,荆墨朝着黑暗,越走越远。荆墨的背也越走越驼,仿佛这具尸体有千斤重,要将荆墨的老腰压弯、压垮……
清晨,荆墨又一次从噩梦中醒来。这一晚,他睡了无数次,也惊醒了无数次。
他反复做着同一个噩梦,在梦中,他躺在漆黑的棺材里。棺材盖子大开,周围站了一圈的人。
有他认识的,像费叔、张婶子、王婶子。还有些他不认识的。
每一个人都脸带笑意的看着躺在棺材中的他,嘴唇一张一合,荆墨却听不见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四周一片沉默,应该说棺中的世界一片沉默,他如同一个聋子,听不见棺外之人说的每一句话。
他想要叫住棺外的人们,想让他们把自己抬出去,可他的上下嘴唇却如同被漆住一般,紧紧黏在一起,一条缝也张不开。
他只有一对眼,看着棺外熟悉的人们,直到棺外出现一张脸,一张他最熟悉的脸,每天都能看到的脸,他自己的脸……
噩梦惊醒,“砰”地一声,他从**弹起,满头大汗。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自己还躺在那张破舢板搭成的**。
他心里的紧张感顿时松了一些,布满血丝的眼睛终于放松了下来。他侧头随意一瞥,看见自己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瞬间,他瞳孔紧缩,呼吸急促,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这是谁?”
荆墨的眼角不住的抽搐,脸色惨白,眼看着就要昏倒过去。他坐在原处缓了好久才记起来,这是昨天他背回来的那具尸体,和他一模一样的尸体。
尸体过了一晚,依旧像刚从黑棺里拖出来一样,没有丝毫的腐烂。
荆墨大着胆子伸手探了过去,放在尸体的脸颊上。
“尸体还是温热的,怎么回事?这都背出来一天了,怎么还这样?”
他赶紧洗了洗手,坐在**,看着尸体,逐渐回忆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村里的人们都说他这尸体是个孩子,可他怎么看,这也是一具尸体,无论他揉几次眼,转几次身,他看到的还是一具尸体。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跨过尸体,打开房门,向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