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小说网

第一百一十八章 往事的重量（第1页）

第一百一十八章：往事的重量

林曦微独自坐在昏暗的吧台后，望着母亲摔门而去留下的空位和那碗已经彻底冷掉的鸡汤，身心俱疲。

争吵的回声好像还在酒馆逼仄的空间里回**。

她收拾残局的动作机械而缓慢，杯子碰到托盘，发出空洞的轻响。

傍晚时分，酒馆客人稀少，暮色透过老旧的窗户洒进来，把空气里的浮尘照得一清二楚。

门上的风铃“叮铃”一声，陶粒推门而入。

她换下了昨天的正装，一件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整个人像是卸下了无形的盔甲，神色都松弛了许多。

林曦微有些意外，但还是站直了身体，尽了点主人的本分。

“昨天喝得不痛快，”陶粒自己拉开一张椅子，毫不客气地坐下，“今天特意来尝尝你的手艺。放心，陆三省不知道。”

最后一句像是特意解释，又像是在划清界限。

林曦微没多问，点了点头，等她点单。

两人最终在角落那张最不起眼的卡座坐下。

陶粒点了杯威士忌，也不加冰，就那么纯饮。

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你别紧张，我不是来找茬的。”

陶粒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琥珀色的**漾开一圈圈涟漪。

“我跟陆三省，怎么说呢，那得从同穿一条裤子都嫌肥的时候算起了。”

她语气轻松，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他那个人，看着混不吝的，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其实不是。”

陶粒喝了一口酒，辛辣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她眼神飘向窗外。

“他心里有根弦，绷得死紧，一辈子就那么一根。他妈就是那根弦。”

林曦微握着杯子的手停住了。

“阿姨走得特别突然，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人就没了。”

陶粒的声音低了下去，没了刚才的跳脱。

“我接到电话冲到他家。他爸，陆叔叔，一个那么要强的男人，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哭。而陆三省，就坐在他妈房间里，一动不动，跟个泥塑似的。”

“整整三天，他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饭不吃，水不喝。我把吃的放他手边，他看都不看。有时候我进去，发现他还在维持着我几个小时前离开时的姿势。”

“我能干嘛？我也不能干嘛。就搬了个小板凳，坐他房门口守着。怕他做傻事？也不是，就是觉得，得有个人在那儿。让他知道，这屋子里还有个活人。”

陶粒喝了口酒，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想想，我都不知道那三天怎么过来的。听他半夜里像野兽一样，那种压抑在喉咙里的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最逗的是他父亲陆叔叔，平时跟个活阎王似的，骂起儿子来中气十足。那几天，就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偷偷给他儿子煮了粥，热了又热，还不敢端进去，就放门口，然后敲敲门就跑了。”

林曦微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碗被遗弃在吧台上的鸡汤。

原来天底下的父子母女，都有着这样笨拙又伤人的表达方式。

“什么时候好起来的？”

林曦微轻声问，这是她主动开口的第一句话。

“第三天夜里，他突然冲出来，把客厅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他爸就站着让他砸，一句话没说。”

陶粒的目光收回来，落在林曦微脸上。

“等他砸累了，哭不动了，一屁股坐在碎片里。我走过去，跟他说，‘陆三省，阿姨还没回来呢，你得去接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