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想要通过这条路进入嘉趣公寓,绝不是好选择。
另一条路,同样得跨越两次世界线,但相比之下,危险性没那么高,且可开车前进。
那是一座车辆能源补给站,没有一个人影,却还在运营中。
补给站入口的车辆识别道闸上方,巨型钢架撑起霓虹灯组成的招牌,高饱和灯光勾勒出“车辆能源补给站”七个字。
整个补给站的上空投射着全息广告,各式各样的车划破天际,宣传着补给站的全自动能源补给功能,还有对车辆保养的细致与高效,最后再以优惠的价格作为收场,循环往复。
再看补给站内,远远可见几个垂直向上延伸的建筑体,状如蜂巢,四周伸出巨型机械臂,让蜂巢看上去好像长腿活了一样。
蜂巢状建筑体内,暖黄的灯光填满一个个小房间,透过半透明的玻璃,隐约可以看见黑色的车影。远远望去,好似一个个正待孵化的虫卵。
四周明媚的阳光让补给站区域看上去格外显眼,乌云盘踞于补给站之上,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破败与科技碰撞出奇异的美感,在阴天与雨滴的加持下,更添一份冷艳。
明明身披阳光,可当视线长时间停在远处补给站时,奚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匆匆钻回运输车里,转身对后座两人说:“只剩一条路可以走了,你们确定要过去吗?”
她指了指补给站,又强调起穿越世界线的危险性。
倒塌的枯树基本不考虑,不止要徒步穿越世界线,还得穿过一眼就知危险的孢子占领区域,别说年迈体弱的姥姥,就连两个年轻人都有些吃不消。
时漠漠光是回头看了一眼“独木桥”,浑身顿觉瘙痒,嗓子不适,连咳两声。真要走进去,后果她简直不敢想。
“已经走到这儿了,总不能无功而返。”
时漠漠坚定地说了一句,似是向姥姥确认心意,又似自我劝说。
姥姥点点头表示赞同,没有多说什么,后背与座椅贴得严丝合缝,双手抓着安全带,坚定的眼神中藏在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期盼,也有惶恐。
地上诡异的世界,对于奚回来说是日常,对于末日后第一次走出地下城的人来说,未知难免令人不安。
在确认过两人心意后,奚回掉转头车,往补给站方向前进。
车速降低,缓缓靠近道闸,时漠漠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车内逐步变重。眼看车头穿过世界线,整个车身发出一种低频异响,仿佛随时可能被空气挤压变形似的。
时漠漠终于忍不住叫停了运输车。
“等等,能先说说穿越世界线是什么感觉吗?我得做好心理准备。”时漠漠大口呼吸调整紧张情绪。
车体的低频异响仍在持续,奚回停车但没熄火,世界线刚好停在了挡风玻璃前。
奚回仔细在回忆中寻找着答案,思索一番措辞,转头回道:“大概就是你穿门而过之时,门上落下一道激光,瞬间将你一分为二,而两个你站在门两边对望,然后再目睹自己融合的过程。”
“什么!这么抽象?”
听过奚回描述后,时漠漠反而更害怕了。
姥姥一脸心疼,伸手轻抚着时漠漠的后背,嘴上劝她别跟着冒险。
劝退的话比奚回的实话实说奏效,时漠漠咬了咬牙,抓着姥姥的手,两眼一闭,让奚回继续前进。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奚回猛踩一脚油门,运输车就此冲了出去,不带一丝犹豫。运输车迅速穿过无形的世界线,紧接一个急刹车,稳稳停在道闸口前。在惯性作用下,车里三人纷纷往前倒,又被安全带拉回,后背重重撞在座椅上。
一如既往的灵魂抽离感袭来,伴随着头晕与耳鸣。
回家(2)
大约两三分钟后,身体与精神的不适感逐渐消散,奚回解开安全带,转身确认后座两位乘客的状况。
只见后座两人仰着头,靠在头枕上,面无血色,双眼紧闭,死死抓住领口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领口处露出的脖子上,血管微微隆起,突突直跳。青紫色的血管纹身瞬间爬满全身。
奚回轻声呼唤两人,未获得任何回应。
穿越世界线带来的精神损伤在两人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她们就像被梦魇困住了一般,始终没恢复意识清醒。
这让奚回一时慌了神。
迄今为止,她不知多少次穿过世界线,那种精神的撕裂感虽有,但身体很快就能适应。因此她从未预想过别人的反应会如此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