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麦花在外头倒灰时,看到了小姑在门口探头。
“小姑,快进来。”
大冷的天,都是一身棉衣,区别是棉衣的薄厚不同,而林小妹穿一身满是补丁的单衣,衣衫上的补丁颜色深深浅浅,不知道穿了多久。
林五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麦花,能不能帮我打盆水?我洗洗脚。”
林麦花点头:“到屋里来洗吧,外头太冷了。”
小炉子上坐着热水,林麦花舀了一瓢凉水兑了。
林五妹不知所措:“凉水就行,太费柴火了,小心你爹骂你。”
林麦花啊了一声。
自从有了这个小炉子,他们家这一冬都洗手洗脚都没有再用过凉水。
“兑都兑了,您用着吧,爹不会骂人。”
何氏从后院出来,她刚才去看驴了。
家里的驴很重要,一家人从早到晚恨不能看八百遍,就怕它冻了饿了的。
“小妹?”何氏惊讶,一句“你穿这么少”堵在了喉间,她没有傻到说出口,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二房,“麦花,给你小姑烤两个饼子。”
林五妹急忙拒绝,舍不得温暖的水,也还是飞快抬脚套上鞋。
她知道娘家哥哥们分了家了,若要走礼,得给几个哥哥各备一份礼物,之前也跟陈家人提过,但他们不愿意,今天只给了半斤核桃和一个老瓜。
出嫁女回娘家是为探望爹娘,爹娘跟二房住,她的礼物得送去二房。
“三嫂,我就是来洗个脚,多谢啊。”
她拿着礼物,飞快溜了,敲开了正房的门。
何氏探头看了一眼,倒也能理解林五妹,初一回亲哥哥家里不拿礼物,确实挺尴尬。换成她,也不好意思多留。
林五妹进的是亲娘的屋子。
母女俩见面一个比一个凄惨,林老婆子哇一声就哭出来了:“五妹啊,我好苦啊!呜呜呜……”
拜年林五妹过得很苦,好几次……
林五妹过得很苦,好几次都感觉自己熬不下去了。难得见到亲娘,她本来也是要诉苦的。
上次回去,因为陈大宝脸上有伤,她一进门就被男人一脚飞踹过来,当时就把她踹飞了,是真的飞了出去,一口气憋在喉间,真就差点闭了气。
后来她胸口痛得厉害,自己一瘸一拐去了附近的赤脚大夫家里抓了副药,这才慢慢缓了过来。药钱是三嫂悄悄给她的铜板……赤脚大夫知道她家那些男人的德行,根本不愿意赊账给她,看到她就想关门,如果不是那些铜板,她都敲不开赤脚大夫的门。
母女俩抱头痛哭。
牛氏进门看到小姑子拿来的礼物,翻了个白眼。
“五妹,年后村里的人家都爱比谁家姑娘拿回来的礼物重,你这……还不如不拿呢,这点东西,我说起来都烫嘴。”
林五妹低下头。
林老头呵斥:“行了,给你五妹做饭。”
牛氏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