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迅速按下了接听键:“莲二?”
但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平静的宿舍环境,而是略显嘈杂的背景音,就连柳莲二的声音也严肃了很多。
“精市,有件事需要告诉你。”
幸村精市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听完柳莲二的叙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淡去,最后完全消失不见。
幸村精市:“我明白了,我现在过去。”
*
一个小时之后,青选集训营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房间里,桌子的一侧坐着龙崎堇、华村葵和榊太郎,身边是几个集训营的工作人员,神色各异,沙发上坐着真田弦一郎和冬晴悠,二人面色沉如水,平静又冷淡。
桌面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那段监控录像,已经被播放了不下五遍。
桌子的另一侧坐着橘桔平,他的脚上还打着石膏,是被人连夜从医院接过来的,此刻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嘴唇紧抿,表情复杂。
橘杏坐在他身边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龙崎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清了清嗓子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尽量温和:“事情我们已经了解了,监控也看得很清楚,确实是橘杏的不对。”
她稍微顿了一下,看了看将头埋得更深的橘杏一眼,继续说:“不过,切原君毕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冬晴君也及时接住了他,这件事……我觉得不如让橘杏向切原道个歉就这么算了?”
冬晴悠没有说话,真田弦一郎也没有说话。
龙崎堇等了几秒,见他们没有反应,又补充道:“毕竟西海岸交流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个节骨眼上如果闹出什么大事,对大家都不好。”
“当然,并不是说推卸责任,集训营这边也会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把事情闹大的话,无论是对切原君和立海大来说,都不一定是好事,对吧?”
她身边的几个工作人员连忙附和。
“是啊是啊,没必要把事情搞得太复杂。”
“孩子之间打打闹闹的,道个歉就算了。”
橘桔平沉默地听着,终于开口:“冬晴君,真田君,抱歉。”
“我妹妹她确实做错了,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她绝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在乎我的伤,一直放不下对你们的偏见,才会做出这种冲动的事。”
“作为她的哥哥,我愿意替她承担一切责任,不管是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或者任何赔偿都可以,但是……能不能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
平静地听完这段话之后,冬晴悠终于动了,抬起眼看向橘桔平:“橘桔平,你知道我从那个楼梯上接住赤也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橘桔平一愣。
冬晴悠继续说下去:“我在想那个高度,如果我没有接住他会怎么样。”
“骨折?韧带损伤?”
“或者更简单一点的,头破血流,脑震荡,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冷:“你们说道歉?赔偿?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冬晴悠轻哼了一声:“龙崎教练,您说,切原赤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那如果我没有接住他呢?”
如果他不是冬晴悠呢。
如果他没有出现在那里,换成别人的话,这件事又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龙崎堇的话噎在喉咙里。
冬晴悠:“西海岸交流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个节骨眼上不能闹出大事。”
“那我想请问你,如果立海大的一名正选选手、一名未成年的种子选手在集训营里被人恶意从楼梯上推下去,这算不算大事?”
龙崎堇的脸色变了。
冬晴悠:“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媒体会怎么写?‘青选集训营惊现暴力事件’?‘立海大选手遭人恶意推搡’?还是‘教练组包庇行凶者,试图大事化小’?”
龙崎堇的额角渗出了冷汗,她试图打断:“冬晴君,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冬晴悠直直地看着她,那双鎏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龙崎教练,一个人把另一个人从楼梯上推下去,还是把一名运动员从楼梯上推下去,这件事你应该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