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老人的话糙理不糙。
自己还能去哪?
还能去哪?
他是被江城从瓦砾之中扒拉出来的一个人,他差点死在暴民的手里,他知道现在的外面世界是什么样子。
世界还是那么大。
可是除了眼下的庇护之所,他们又还能去哪?
恐怕,哪里也去不了。
你说的对。
年轻人跟在了老人的身后。
我们已经没有家了,我们还跑什么?我们能跑去哪?
年轻人的名字没有留下来,因为他和张林一起战死了,尸体都找不全,但是他接下来的话,却改变了整个战局。
他放声大吼,声音几乎超越了人类能传递最大声量的极限。
他说,跑什么,我们能去哪?
能去哪?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他的声音仿佛有神奇的魔力,竟然硬生生的阻止了人们的逃跑的动作……
反攻开始在不经意间。
不知是谁先把脚步往回迈,不知是谁先重返了战场。
一句能去哪似乎将大多数人心里脆弱的防线击得粉碎,他们想起来了,这是他们唯一的家!
在家的前面,怎么能只有一些老人在顶着?
就在人群开始往回涌的时候,一个在前线战斗的老人被章鱼抽到在地,他口吐鲜血,眼看就是不活了,可是在他临死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杆破碎的旗帜展开,那沾满了鲜血的桃源两个字在空中绽放时,火焰终于被点着了。
刘梓玉跌倒在地上。
他不是倒在战场上,而是被蜂拥向前冲的人群挤到。
“人心易变,怪不的会被魔心所乘。”变化并没有让刘梓玉喜悦,眼前这一关应该是过去了,可是,他们的战斗却还早得很,不过,在此时胜利的曙光之下,刘梓玉却感受到了前途渺茫。
他原本以为,在桃源的庇护之下,在桃源的福利之下,民众应该能产生归属感。此刻,在外敌的压迫地下,这些不算战士的普通民众也能同仇敌忾才是。
现实先打了他一耳光。
未战先退。
仿佛那些让他们在暴乱之中生存下来的本能此刻又一次冒了出来,逃跑,逃跑,再逃跑,只要能够逃跑,就能够生存下来。
若不是一点意外的出现,此次桃源就要沦陷了,按照刘梓玉原本的想法,这一次原本只是牺牲数量的问题,几乎没有可能动摇桃源的根本……
“失望啊!”
刘梓玉站起来。
他看着远处那摇摇欲坠的旗帜,突然觉的有些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