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度紧张的神经放松之后,她靠着树干坐下来,占了些许血迹的脸上皆是疲惫,眼中也透着凉意。
忽然,一滴泪从眼角中溢出,一朵红梅被晕染出来。
她虽从小在军营中长大,见惯了生死,可却是从来没有上手去杀过一个人,哪怕是敌人,她的手下,都是大哥辛辛苦苦扎起来的稻草人的命。
如今活生生的生命在她眼前消逝,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她似掉入了一个深渊,摸不着任何东西,脚也触不到地面,无形的恐惧压制着她,动弹不得。
在许久之后,陈绾芸才感觉到了阳光的温度,原来,人间是这么温暖。
她撑着树干起身,来到刺客的尸体旁边,一个个掀开蒙面巾,再是一些组织爱用纹身来做记号的地方,皆是没有收获。
眼下唯一的线索,就是刚才他们用的那个奇香的毒药了。
陈绾芸从未闻到过那种香味,看来,得回去好好研究一下了。
她回头望着两个侍卫大哥,决心先去宫里走一遭,人家救了自己,怎么着也要让人来收尸再厚葬。
想到这里悲从心起的陈绾芸迈着沉重的步子,朝家的方向走去。
此时此刻,破庙中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悠悠转醒的柯朗一脚踢开压着自己大腿的两个下属,被踢开的两人也是瞬间就从梦中惊醒。
“阁主,我们……”
紧接着剩下的几个人也醒了过来,齐齐跪在不停揉着自己太阳穴的柯朗面前。
“都滚回去领鞭子。”
现在的柯朗何止是有一种耻辱感,更多是一种在下属面前丢面子的无力感。
上一次被抓他还找了一个理由,这一次可是硬生生跟这些下属躺在一起的,这要是说出去,他这个飞云阁阁主的脸要往哪里搁。
还不如一刀杀了他算了,省得想这些麻烦事情。
再怎么觉得丢脸,还是要回去复命,殿下要是知道他干出了这么丢人的事情,怕是脸上的冰溜子都能杀死他。
午后的太阳已经是非常毒辣了,陈绾芸坐在马车中用力挥舞着手上的团扇,就差把裙子掀开散热气了。
也不知道那些个娇滴滴的小姐夏天是怎么一动不动的,那不得闷死在屋子里。
元蕊坐在旁边,神色严肃。
“姑娘,遇刺的事情您想通了吗?到底是谁干的。”
“想不通。肯定不是乔家干的,齐王的暗卫不至于连乔家都看不住。”陈绾芸仰起头靠着马车小窗子,开始神游起来,嘴里嘟囔着:“不曾见过的毒药,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些久远的事情。”
“姑娘,不可。”元蕊伸出手做出不能再说下去的手势,提醒着眼前好像是毫无防备的自家姑娘。
“元蕊,我现在不知怎么了,心里发慌。”陈绾芸空着的一只手轻轻抚上胸口,哪里有颗心正剧烈跳动着。
“姑娘才经历过生死攸关的事情,心慌是正常的,等过几天就好了。您也不要又太大的心里压力,那些暗卫大哥既然做了这一行,他们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你倒是想得通透。”陈绾芸缓缓闭上眼睛,试图抚慰一下依旧是颤动不已的内心。
元蕊埋下头,眼神坚定。
若是换做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姑娘的面前,替她挡着刀剑。
她能轻轻松松说出那样的话,无非就是感同身受罢了,在其位谋其职,姑娘于她有恩,她倒是比那些暗卫更有理由替姑娘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