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声和欢呼声响彻山谷,赵老蔫拉着林东的手,老泪纵横,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谢字。
村里摆了酒,家家户户都拿出了最好的东西,庆祝小山捡回一条命,也感谢林东和所有出力的人。
那几天的靠山屯,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团结一心的热乎气。
赵小山那条被蛇咬的腿,算是保住了。
人,也能拄着根棍子,在院墙根底下晒晒太阳了。
可那道从脚脖子到大腿根的伤疤,像一根刺,扎在靠山屯每个人的心里。
后怕。
这俩字,沉甸甸的,比山里的石头还重。
“小山这次是命大,要是那蛇再毒点,或者林东他们再晚回来半个钟头……”
“呸呸呸!老王家的,你能不能说点吉利话!”
“我这不是打比方嘛!万一下回再有个头疼脑热、急病重伤的,咋办?还是得俩腿跑着去县里送信儿?”
风言风语,像早春的寒气,丝丝缕缕往人骨头缝里钻。
林东蹲在村口的大石头上,听着,没言语,只是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脚底下落了一地的烟头。
他知道,这根刺,必须得拔了。
这天晚上,新盖的村民活动中心灯火通明。
村委会、老党员、狩猎队那几个好手,能来的都来了。
屋里没人生火,但气氛比三九天还僵。
烟锅子在桌腿上“梆梆”磕着,半天没人先说话,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旱烟味儿。
林东把手里的半截烟摁灭在砖地上,终于开了口。
“各位叔,各位爷们儿。”
“小山的事,我就不多说了。”
他环视一圈,目光平静。
“咱们是运气好,可运气这玩意儿,能用几次?”
“下回呢?下下回呢?”
一连串的问话,让屋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
“加工坊、养殖场,咱们的日子是看着红火了。可大家伙儿想想,咱们跟外头的联系,靠的啥?”
林东伸出两根手指。
“两条腿!”
他看向狩猎队长张铁牛,“铁牛叔,送山货晚点被压价的事儿,不止一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