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这个人,’安迪坐在**若有所思地说,‘不是个普通的附庸风雅的人。他带我去屋子里看他的艺术的时候,他的脸像炼焦炉门那样闪烁。他说只要他做成了几笔大买卖,他就能让约·皮·摩根79收藏的苦役船上的挂毯和缅因州奥古斯塔的念珠相形见绌,像幻灯机放映出来的牡蛎嘴巴那么难看。’
“然后,他给我看了一件小小的雕刻品,’安迪继续说,‘谁都能看出来这是件艺术珍品。他说那是两千年前雕刻的。是用一整块象牙雕出来的莲花,莲花中间又雕了一位妇女的头像。’
“‘斯卡德查阅了目录,把象牙雕描述一番。雕刻家卡夫拉是公元前的一位埃及人,他雕出两个献给拉美西斯二世80。另一只已失传。旧货商和古玩商找遍了整个欧洲,也未能找到,可能已没有了。斯卡德花两千元买下了这一只。’
哦,好吧,’我说道,‘我听这话像小河流水一样没有任何意义。我想我们到这儿来是教百万富翁如何做买卖的,而不是向他们学习艺术知识?’
…耐心点,’安迪得意洋洋地说,‘很快我们便会找到下手的机会。’
“第二天,安迪出去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中午我才见到他。他回到旅馆里,叫我去他的房间。他从口袋里掏出鹅蛋大小的圆包裹,打了开来。我一看,与他给我描述的百万富翁的象牙雕简直一模一样。
“我刚才走进了一家旧货典当铺,’安迪说,‘我看到这件象牙雕被压在一大堆古剑和旧货的下面,只露出一点点。当铺老板说道,这玩意儿在店里存了好几年了,也许是住在河下游的阿拉伯人、土耳其人,或别的国家的人押当后到期未赎,变成了死当。’
“我想出两美元把它买下来,我一定是露出了特别想要的神情,他说卖不到三百三十元,他的孩子就吃不上饭。最后以二十五元成交。’
…杰夫,’安迪继续说道,‘这件象牙雕与斯卡德的那一只恰好是一对。绝对是一模一样的。他不等围上餐巾便会以两千元的价格吃进去。也许这件与老吉卜赛刻的那一只真是一对。’
“确实没错,’我说,‘我们想个什么办法让他自愿上钩呢?’
“安迪早已做好计划,我跟大家说说我们是怎样来实施的。
“我戴上蓝眼镜,穿上黑色的大礼服,把头发梳得乱蓬蓬的,假扮皮克尔曼教授。我搬到另一家旅馆去住,然后我给斯卡德发个电报,请他来做一笔艺术方面的买卖。不出一小时,他来到旅馆,坐电梯来到我住的房间。他根本不知这是个圈套,大声嚷嚷,身上透出康涅狄格州雪茄烟和石脑油的气味。
你好啊,教授!’他喊着,‘一向可好?’他头发更乱了。从蓝镜片后瞪了他一眼。
“‘先生,’我问道,‘你是不是宾夕法尼亚州匹茨堡的科尼利厄斯·蒂·斯卡德?’
“‘一点不错,’他说,‘一起出去喝杯酒吧。’
“‘我没有时间,也不想喝酒,’我说,‘我可不想为了消遣而伤了身体。我从纽约来,想和你做笔艺术方面的买卖。’
“我听说你有一个拉美西斯二世时代的象牙雕刻吧,在莲花里雕有一个伊西斯皇后的头像。当时一共雕了两件。其中一件已失踪多年了。我近来在维也纳一家当——一个不知名的博物馆里发现了它,并买下来。我想购买你那件,好让它成双成对,出个价吧。’
“‘哎哟,真没想到啊,教授!’斯卡德说,‘你弄到了另一件吗?让我卖给你一件?不行。我觉得科尼利厄斯·斯卡德的收藏品绝对不会出售。你那件带来了吗,教授?’
“我拿给斯卡德看了看。他仔细地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就是这一只,’他说道,‘与我那一只一模一样,连纹路和雕花都是一样的,我把我的打算告诉你,’他说,‘我不卖,我想买下你的那只。我出两千五百元。’
“‘既然你不卖,那只有我卖了,’我说,‘请给钱吧。我不喜欢啰嗦。今晚我必须回纽约去。明天我还要在水族馆讲课。’
“斯卡德马上开了张支票,从旅馆里兑付了现款。带着那件古董离开旅馆。按照预先的安排,我马上回到安迪住的旅馆。
“安迪正在屋里来回踱步,不停地看表。
“‘怎么样了?’他问。
“‘两千五百块,’我说,‘都是现款。’
“‘还有十一分钟了,’安迪说,‘还能赶上巴尔的摩一俄亥俄线的西行火车。快拿行李来。’
“‘着什么急?,我说,‘这桩买卖十分公平合理。即使是赝品,他也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发现。何况他似乎认为那是真东西。’
“‘当然是真的。’安迪说,‘那就是他家里的那件。昨天我在他家看古董时,趁他出去的空挡,我顺手牵羊把它装到口袋里。现在,还不快收拾箱子离开?’
那么,我说,‘从当铺里找到的那一只是怎么回事?’
“‘噢,’安迪说,‘是为了尊重你的艺术良心。快点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