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女姬瑾站在御案后,正盯着案上一卷摊开的奏折。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
“皇姐!”
自女帝病重、姬瑾监国以来,这位七皇妹在人前从来都是端肃自持的“监国殿下”,鲜少流露这般情绪。
姬昱正要行礼,姬瑾已绕过御案快步走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免礼,周尚宫,你们都退下。”
待殿门闭合,姬瑾强撑的威严瞬间崩塌。
她松开姬昱,转身时袖口擦过御案,将一盏茶碰得倾斜。
琥珀色的茶汤漫过奏折,她却浑然不觉。
“又一只死猫。”姬瑾的声音发颤,“今早出现在金銮殿外的御道上,被剥了皮,内脏……内脏被摆成了某种图案。”
姬昱瞳孔微缩,她这才注意到姬瑾眼下浓重的青影,和微微发抖的手指。
“殿下先坐下说。”
姬昱扶着她走向一旁的软榻,顺手拾起滚落在地的奏折。
余光瞥见上面“天象示警”、“民心不稳”等字眼,她不动声色地将其合上。
姬瑾跌坐在软榻上,攥紧了衣袖,“已经是第七次了,死猫、死鸟、死鼠……每次都在我去金銮殿听政的必经之路上,今早那只猫……”
她突然干呕了一下,强压下去,“皇姐,这不是巧合。”
殿内龙涎香的气息突然变得窒闷,姬昱走到窗前,推开一扇雕花木窗。
秋夜的风卷入,吹动烛火摇曳,在姬瑾苍白的脸上投下不安定的光影。
“姬嫱还没有找到?”
姬瑾摇头,一缕鬓发从金冠中散落,“三司的人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苦笑一声,“倒是有趣,一个已经残废了的皇女,武功也不算上乘,竟然能在层层守卫下凭空消失。”
窗外,一轮冷月悬在飞檐之上。
姬昱想起枫林中父亲担忧的神情,想起沈翊桉拾起的那片血红枫叶。
她转身背靠窗棂,月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银边。
“殿下认为这些死物是姬嫱所为?”
“除了她还有谁?”
姬瑾猛地抬头,眸中的愤怒几乎都快要实质化,“她在用这些肮脏手段散布谣言,说本宫……说本宫监国是天命不佑,德不配位!”
她声音陡然提高,“今早礼部居然有官员上疏,建议迎回姬嫱,‘以安民心’!”
姬昱眼神一凛。
礼部侍郎苏敏是姬嫱旧部,若礼部开始动作,说明朝中姬嫱的势力正在复苏。
“殿下,此事非同小可。”
姬昱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姬嫱若只是泄愤,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这些死物、谣言,恐怕都是为后续行动铺路。”
姬瑾突然抓住姬昱的手腕,“皇姐,我害怕。”
她的手指冰凉,“今早太史令上奏,说紫微垣有异星侵扰帝座,司天监半数官员附议……他们都在逼我。”
姬昱神色平静的看着她,“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见姬昱如此神色,姬瑾松开手,缓缓坐直了身体。
她似乎忘了自己监国身份就是姬昱送给她的了,眼下姬昱都不害怕,那就一定还有应对之法。
这样想着,姬瑾的情绪又稳定了些,“我已密令金吾卫加强宫中戒备,同时派心腹调查这些死物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