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凭借特有的伶俐的智力,这个回答很快就全想好了,出现在她的嘴边。
“我!”米莱狄讲,语调里的轻蔑程度,和年轻军官的嗓音里的轻蔑程度如出一辙,“我,先生,我的日课!温特勋爵,这个腐化堕落的天主教徒,他明明清楚我信的和他信的绝非同一种宗教,这是他对我的一个圈套!”
“夫人,那您信的是哪一种宗教?”费尔顿诧异道。
“等到我为了我的信仰受够了痛苦的那时,”米莱狄装出一副慷慨激昂的神色,大声叫喊,“我会说的。”
费尔顿的目光告诉米莱狄,她收效不小。
然而年轻军官还是一声不响,一动不动。
“我落在我那些敌人的手里,”她继续用她了解的清教徒完全习以为常的那种激奋的语调接着说,“好吧!让我的上帝救我,或者让我为我的上帝去就义!这就是我要您替我带给温特勋爵的话。至于这本书,”她一边补充道,一边指着日课经,但是她的指尖没有碰到它,“您可以带走,留着自己使用,因为您显然是他进行迫害的党羽,也是他传播异端的同谋。”
费尔顿没任何反应,怀着厌恶拿起书,沉思着走了出去。
温特勋爵在晚上五点钟前后来了;米莱狄在整个白天里有足够地时间来想自己的行动计划。她接待他时,已经是一个彻底恢复了自己的所有优势的女人。
“看来,”温特勋爵一边说,一边在一把扶手椅上坐下,很自然地把两只脚伸向壁炉,“好像咱们做了一件小小的背教的勾当!”
“先生,您这是怎么讲?”
“我是说自从上次见面以后,咱们转了宗教信仰;难道说您又嫁了一个清教徒的丈夫?”
“米罗尔,请您说明白,”米莱狄神色庄严地说,“因为我郑重地向您告知我听见了您说的话,但是我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这么说,您原来没有宗教信仰。”温特勋爵冷笑着说。
“这更符合您的道德准则。”米莱狄冷静地回道。
“啊!这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
“啊,您用不着显示您对宗教的漠然,米罗尔,您的**和您的罪行会作出证明的。”
“哼!您说起**,梅萨利纳夫人,麦克佩斯夫人!您太恬不知耻了!”
“您这样讲,是因为您知道有人在听我们交谈,”米莱狄冷静地回应,“是因为您想引起您的那帮监狱看守和您的那些刽子手对我的厌恶。”
“我的那些监狱看守!我的那些刽子手!呦,夫人,您以诗歌般悲壮的口气,昨天晚上的喜剧今天晚上要转为悲剧。幸好,一个星期以后您就离开这儿到了殖民地,我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卑鄙可耻的任务!违背教义的任务!”米莱狄以挑衅的激昂口气嚷道。
“我以荣誉证明,”温特勋爵站起来,说,“我相信您疯了。行了,行了,冷静吧,清教徒夫人,否则我就让人把您投入牢房。妈的!是我的西班牙葡萄酒的酒力刺激了您的头,是吧?不过,尽管放心,这种酒喝多了不会有危险,不会有恶劣后果。”
温特勋爵嘴里骂着离开了。
费尔顿当直是在门背后,这场争吵中谈的话他都听到了。
米莱狄猜中了。
“好吧,走吧!走吧!”她对她的小叔子温特勋爵说,“恰恰相反,后果很快就会出现,不过,蠢货,您要等到来不及避开那一刻才会看见。”
寂静又回来了,两个小时过去了;有人送晚餐来,发现米莱狄正在疑神地高声做祈祷,祈祷经文是打她第二任丈夫的一个老仆人那儿学来的。这个老仆人是个极为严肃的清教徒。她看上去已经出了神,甚至对周围发生的事好像都不在乎。费尔顿比了个手势,叫人不要妨碍她;等到一切都办妥了以后,他悄悄地领着士兵出去了。
米莱狄知道自己也许受到监视,因此她继续祈祷到结束,她觉得站在门外站岗的那个士兵没继续像原来走来走去,而貌似是在听。
她感到心满意足。她站起身来坐在桌前,进了些食只喝水,没喝别的。
一个小时以后费尔顿独自来抬桌子。
如此看来,他是害怕经常看见她。
她转向墙壁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