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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页)

第三章

在少女们纯洁而且单调的生活当中,定然有一个奇妙的时刻,阳光会洒满她们的心田,花儿会向她们诉说各种各样子的心愿,心的跳动也会把火一样的热情传递到她们的脑海当中,把欲望化为一种隐秘的盼望,那就是忧喜参半的境界,忧伤而且无邪,甜美而且快乐!孩子们看到周围的世界,就开始露出笑容。少女在大自然当中产生朦胧的感情,也像是孩子一样,开始露出笑容。假如说光明是人生初恋的对象,那么恋爱不就是心灵的光明吗?欧也妮终于要到了把世界上的东西看清楚的时候了。

内地姑娘早晨起得早,欧也妮天刚刚亮就起床,对上帝祷告,然后梳妆打扮,从此打扮已经具有一种特殊的含义。她先是把栗壳色的头发梳平,接着细致地把粗大的辫子盘在头顶上面,不准许任何零碎的短发从辫子里面滑出来,整个发型力求对称,衬托出满脸的娇羞和纯洁,头饰的简朴和面部轮廓的单纯彼此映照。她用清水一遍遍地洗那在平常的时候早已浸得通红而且粗糙的手。她看着自己浑圆的胳膊,暗自猜想堂弟怎么把手保养得又白又软,指甲修得如此的好看。她穿上新袜子以及最好看的鞋子。她把束胸从上一直到下用带子收紧,每一个扣眼都不疏忽。总而言之,她生平第一次渴望自己显示出自己的优点,第一次体会到穿一件裁剪合适而且惹人注目的新衣服的快乐。

打扮完毕之后,她听见教堂钟响,疑惑怎么只敲了七下。由于想要有充分的时间好好打扮,她确实起得太早了。她不会把一个发卷卷十来遍,也不知道欣赏发卷的效果,她仅仅只是老老实实地抱着手臂,坐在窗户前面,望着院子、小花园以及花园上边高高的平台。尽管那儿是一派凄凉的景色,也看不到更远的地方,但是也不乏一种神秘之美,是一种僻静的地方或者荒凉的郊野所特有的美。

厨房周围有口井,附近围着栏杆,辘轳吊在一个很弯的铁杆上。一株葡萄藤缠着铁杆,这时枝条已经枯萎、变红。藤蔓从那儿蜿蜒着攀延到墙上,沿着房屋,最后一直伸到柴棚。棚下木柴堆放得非常整齐,赛过藏书家书架上面的书籍。院子里面铺的石板路因为很少有人走动,另外加上年深日久堆积的青苔以及野草,看起来发黑。厚实的墙上面披着绿阴,波浪一样的挂着很长的褐色枝条。院子的尽头,八级台阶杂乱地通往花园的入口,高大的植物遮住了幽径,好像十字军时代寡妇们埋葬骑士的古墓淹没在荒草当中。在一片石砌的台基上面有一排腐烂的木栅,其中的一半已经倒了,但是上边依旧缠绕着攀缘的藤萝,纠结在一块儿。

栅门两边,每一侧有一棵瘦小的苹果树,很多节的枝丫伸展着。三条平行的小径铺着细沙,在它们中间隔着几个花坛,附近种着黄杨,便于保持水土。花园的那一边,平台的下边,几株菩提树遮挡出一片绿阴出来。绿阴的其中一头有几棵杨梅,另外的一头是一棵粗壮的核桃树,树枝一直伸展到箍桶匠藏金的密室的窗户前面。秋高气爽,卢瓦河畔秋季经常见的灿烂阳光,逐渐融化夜间落在院子以及花园的树木、墙垣还有所有如画的景物上的秋霜。

欧也妮对那些向来不感兴趣的景色,突然感受到一种新鲜的乐趣,千余种思想纠结不清地涌了上来,而且随着窗外阳光的扩散而增多,她总算感到有一种朦胧的、难以言说穿透了的快感她的神经,好像是一团雾,罩住了她的身体。她的思绪和这奇特的风景融合在一起,和自然界和谐地融成了一片。

当阳光照到墙上的时候,墙缝里面茂密的凤尾草好像花鸽胸前的羽毛,变幻着各种色彩。这在欧也妮看来,就像是来自天国的光明,把她的明天照亮了。她从此之后爱看这面墙,爱看墙上面那些惨淡的小花、蓝色的铃铛花以及橘黄色的小草,由于那一切都和一件愉快的往事联结在一块儿,和童年的回忆不可分割。在这一回声响亮的院子里,每一片落叶发出的声音,都好像是这少女心中暗自发出的疑问;她天天靠在窗前,却觉不出时光的流逝。有时候心头涌起说不清楚的躁动,她忽然站了起来,来到了镜子前面,就好像是一个精益求精的作家打量自己的作品一样,想要吹毛求疵地挑剔一番。

“我的相貌配不上他。”欧也妮这样想着,这一种自卑的念头,给她无尽的痛苦。可怜的姑娘对于自己太过于苛刻,但是谦虚,或者倒不如说惧怕,确实是爱情的主要特征之一。欧也妮是那一种体质强健的孩子,和小市民家的孩子一样,漂亮的有点俗气;她的外貌尽管像米洛的维纳斯6,但是使女性纯洁清灵的基督徒的情操,自有一种隽永的意味在里面,赋予欧也妮有一种古希腊雕塑家所意识不到的高雅气质。

她的头特别的大,好像菲迪亚斯7雕刻的朱庇特的前额,虽然有男子气概,但是依旧不失秀气,纯洁的生活使得她灰色的眼睛光芒四射。圆圆的脸蛋的线条以前清新稚嫩,出天花的时候,被弄得粗糙了很多,所幸老天保佑,没有留下什么疤痕,只是破坏了皮肤表层的一层绒毛,依旧很柔软细腻,母亲慈爱的吻可能会在她脸上留下转瞬即逝的印痕。她的鼻子稍微有点大,但和朱红的嘴唇倒也比较般配,嘴唇上面一道道细纹显示出无限的深情以及善意。她的脖子滚圆,密不透风地遮住的高耸胸部,引起别人的注意与遐想,当然由于装束的过于严谨,缺少一些妩媚,但是以鉴赏家的眼光,这一种苗条身材的刻板挺拔,也应该算做另一种风韵。因此,高大而且结实的欧也妮不具备平常人所喜欢的那样的美丽,可是她本质上是美丽的,或许这种美,只有艺术家才会为之倾心。

假如想在尘世间寻觅一个像圣女一样贞洁的典型,假如从自然的女性身上希望发现拉斐尔揣摩到的那样纯洁无瑕的眼神和简单端正的轮廓线,尽管常常出自构思的巧合,可是只有基督徒的清心寡欲的生活才可能保持或者说是培养出这种典型。热衷于寻觅这种百觅不遇的模特儿的那些画家,定然会在欧也妮的脸蛋上看到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一种内在的高贵气质:安详的额头下面,有一片深情的天地,她的眼睛,甚至眨眼的动作,全部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灵气。她脸上的五官,她的脸部轮廓,从来没有由于狂悲狂喜的表情而走形或者是松弛,好像平静的湖水和天相接处的那种柔和的线条。安详而且红润的脸庞,像是向阳开放的花朵,周边十分明亮,让人心旷神怡,并且让你感觉它映照出一种空灵的魅力,情不自禁被其吸引。

欧也妮还只是站在人生的岸边上,幼稚的梦幻好像是花朵盛开,摘其中一朵雏菊占卜爱情的时候,心情非常痛快,这是经历过沧桑以后没法再有的胸怀。她还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只是对着镜子在自己心里想道:“我太难看,他肯定不会喜欢我的。”

随后,她把正对楼梯的房门打开,探头听一听家里的动静。“他还没有起床。”她心里想。传来苔那每天习惯的咳嗽声,走来走去地收拾客厅,生火,拴狗,还在牲口棚和牲口说话。欧也妮匆忙下楼去找苔那,看到她正在挤牛奶。

“苔那,我的好苔那啊,赶快给我堂弟做一些乳酪吧,让他喝咖啡的时候吃。”

“唉,我的小姐,那是隔天才能做的,”苔那扯开嗓门大声笑道,“今天肯定是做不成奶酪的。你堂弟真的很俊气,真的很俊气,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俊男子。你没看见他穿上那一件金丝绸睡衣的样子多么的漂亮呢。我看到了。他的内衣用那么细的布料做成,就像是神甫先生的白祭袍那样的。”

“苔那,那就做些千层饼吧。”

“哪个人给我木柴、面粉以及黄油啊?”苔那以葛朗台内务部长的身份说道。她偶尔在欧也妮和她母亲的心目中是非常有威信的,“总不能去偷他的东西招待你堂弟吧?你去向他要黄油、面粉、木柴,他是你的父亲应该会答应的。瞧,他已经下来检查伙食来了……”

欧也妮听见了楼梯被父亲踩得吱嘎作响,吓得赶快溜进花园。她已经觉得心虚以及害臊了。我们遇见高兴的事的时候,常常——也许不无道理——认为自己的心思肯定都表现在脸上,让人一眼就看透。欧也妮感觉到的就是发自内心的害羞,唯恐被人看破。可怜的姑娘注意到自己傻傻的,而且一无所有,不管怎样配不上风雅的堂兄弟,觉得很郁闷。她强烈地觉得一种需要——一定为堂弟做些什么。做些什么呢?她也不明白。她天真而且坦诚,任凭纯洁的心性纵横驰骋,不注意自己的行为以及感情是否违反常规。一看见堂弟,他的外表就早已经在她的心目中唤醒了天性当中的爱意,她毕竟早已23岁,就是智力和欲望达到一种高峰的年龄,而女性的自然倾向一旦点燃就是势不可挡的。她第一次看见父亲时觉得害怕,认识到自己的命运原来掌握在他手中,觉得有心事瞒着他真的是一桩罪过。她匆忙地地朝前走着,疑惑着空气比以前要新鲜,阳光比平常时候更灿烂,她从中间吸取到一种精神的慰藉,一种新的活力。

就在她挖空心思地考虑有什么办法弄到薄饼的时候,大高个苔那跟葛朗台开始斗起嘴来,这是罕见的事,比冬天看到了燕子吵架还要难。老头儿拿着一串钥匙来分配今天一天吃喝所需要的食物。

“我们昨天的面包剩下的还有吗?”他询问苔那。

“全部都吃完了,一点儿都没有剩,老爷。”

葛朗台从一只平底篮当中拿出一个沾满干面的大圆的面包,就准备动手切,苔那说道:“家中今天有五口人,老爷。”

“我知道的,”葛朗台答道,“这一个面包足足有六磅重,一定吃不完。况且,巴黎的年轻人,你等着瞧吧,他们肯定不吃面包。”

“那么就吃酱吧。”苔那说道。

在安茹,日常所说的酱指的是涂面包的东西,从最普通的牛油到最贵族化的桃子酱,统称为“酱”;只要小时候只舔掉面包上的酱而将面包剩下不吃的人都清楚苔那这句话的分量。

“不,”葛朗台回答道,“他们既然不吃面包,所以也不吃酱,全部都像等着出嫁的妙龄姑娘一样。”

他吩咐做几样特别便宜的菜,关上伙食然后贮藏库,正准备去水果房,苔那把他拦住说:“老爷,您再给我一些面粉以及黄油吧。为两个孩子做点千层饼。”

“难道为了我的侄儿,你准备让我倾家**产吗?”

“我不但想到了您的侄儿,也没有为您的狗少操心,并不见得比您少费心。瞧,这不是吗?我需要八块糖,但是您却只给我六块。”

“啊!苔那,你难道疯了吗?我还从来没有过见过你这样子呢。你脑子出什么毛病了?你是主人吗?糖,我就是只给六块。”

“那么,侄少爷喝咖啡是不是放糖呢?”

“放两块,我的咖啡就免了。”

“您这么大岁数,喝咖啡的时候不放糖!我自己掏钱为您买几块吧。”

“不相干的事情你不要多操心。”

尽管糖价下跌,但是在老箍桶匠的意识里,糖始终是最昂贵的舶来品,还是需要六法郎一磅。帝政时期节约用糖的义务已成了他最难以改变的习惯。女人们一直以来有办法达到自己的目标的,甚至连最愚蠢的女人也可以想出办法。苔那不关糖的问题,争取可以做千层饼。

“小姐,”她朝着窗外喊道,“你不是特别想吃千层饼了吗?”

“不想,不想。”欧也妮矢口否认。

“那么算了,苔那,”葛朗台听到女儿的话,说,“我给你吧。”他把粮食柜打开,为她盛了一点点的面粉,又另外添上几两已经切成小块的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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