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德海端起茶杯,咕咚喝了几口水,清清嗓子说:
“小程,不是我劝退你啊,VIP康复室那种地方又苦又累,待遇也算不上好,就比你现在能多个一两千,但这一两千哪是那么容易赚的呀?两班倒,还得事无巨细,一点都马虎不得。别人需要拿这点钱来养家糊口,刷资历,评职称,你现在的处境没必要啊。”
程以恩眨眨眼,摇头道:
“照您这意思,我的处境比其他人好?这是在讽刺我吧。”
汪德海呵呵一笑,抱着胳膊向前倾身,看着程以恩,毫不避讳地说:
“你看你,咱们这都是同门师兄妹,跟师哥还装什么糊涂。你什么处境,还不是取决于周樾啊,有这么个大靠山在,什么好处你看你都少不了你的,用不着自己拼。”
眼镜因为他的动作太大滑到鼻梁下面,他就那样瞪着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滔滔不绝地说:
“叫我说,你好不容易傍上这么有权有势的男朋友,应该把精力花在他身上,好好哄着他,最好早点把婚结了,把这个关系套牢作势,这才是正事。当今社会,傻子才要真刀真枪拼实力,有的是人比你能拼,比你豁得出去,我拿你当自己人才跟你实话实说的。”
程以恩笑笑:“汪主任,您这么竭力劝退我,不会是已经把这个机会暗中许给谁了吧?”
汪德海拍一下桌子,微微有些愠怒,到底还是看在周樾的面子上收着情绪:
“小程,你说这话可就太令我伤心了,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假公济私,是非不分的人吗?好心给你劝两句,到头来,这脏水怎么还泼我身上了,真是。。。”
“对不起汪主任,是我小人之心。”
程以恩端坐着,面带笑意地给汪德海递台阶:
“既然您没有暗中许给谁,那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请你给我公平竞争的机会。”
汪德海撇撇嘴,实在是晓之以理不行,动之以情也不行,有些麻爪:
“我这么跟你说吧,我手头交了好几份报告,论资历肯定轮不到你。”
程以恩站起身来,冲他微微鞠了一躬:
“如果竞聘输了,我认。谢谢主任。”
程以恩交完报告回办公室的时候,其他医生已经下班,只剩她和住院总蒋睿。
办公室里难得这么清闲,蒋睿正在给新搬来的绿植浇水。
看到程以恩空着手进来,他微微一笑,主动问道:
“小程医生,报告交了吗?”
程以恩点头,认真向蒋医生致谢:
“交上了,谢谢蒋医生。”
“不客气,应该的。”
方才的信息就是蒋睿跟她说的,虽说这是他的本职工作,但程以恩还是觉得应该认真跟人家道个谢。
他是上个月才转来康复科的,其实他来医院比程以恩早一年,也是当年高院长去母校招来的,两人是同门师兄妹。
康复医院有一个很歪的风气,受之前高院长的影响,很多来自临港医科大学的都会不自觉的抱团,甚至会定时聚餐搞团建,美其名曰是校友会。
程以恩虽然也是受益者,被裹挟着参加过几次那样的活动,但她很不喜欢,简直跟抱小团体没有区别。
她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蒋睿的,当时他还在急诊科,两人也添加过微信,平时不过是点赞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