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一幕,陈平不由得有些恍惚。
他想起刚来的时候,兄妹俩住着破楼的茅草房,刮风下雨都挡不住。
家里粮缸见底,连一小碗玉米碴都凑不出来。
可现在,他不仅能给妹子买供销社最时兴的布拉吉,还能带着妹子下饭店。
桌上几盘肉菜是普通人家逢年过节都吃不上的。
陈平缓缓松了口气,眉眼也逐渐柔和下来,“好吃就多吃点,没人跟你抢。”
“学校那边的考试怎么样了?”
陈翠闻言,咽下一大口红烧肉拌米饭,眼里逐渐冒起亮光,“原本是要考体育这一项的,不然以后会影响成绩。”
“可现在我身体好了,应该没问题,赶一赶就行!”
陈平又给她夹了一块肉,“慢慢来,别急。”
半小时后,陈平带着吃撑的陈翠,骑车回到村里。
殊不知,张虎和隔壁县城的地头蛇已经达成了交易。
而这第一步,就是先搞垮陈平的肉罐头厂。
……
回了村里,陈平看着壮实小伙子都往山上走。
肩上不是扛着锄头就是带着耙子,扁担上还挑着木桶。
黄婶子和副生产队长就站在队伍旁边。
陈平快步走上去,“婶子,村里水位线都降到这程度了?”
“平子回来了啊。”黄婶子听见声音才转过头,随后无奈的叹了一声,“唉,要不是缺水,咱也不会让村里壮年都上山打水啊。”
“蓄水池里的活水舍不得动,先找处没干涸的泉眼打。”
副队长也是跟着接连叹气,下耷拉着的眼泡子都水肿,“老天爷不开眼,不下雨等于是卡了咱脖子。”
“你说说,地里庄稼没水可咋灌?”
“要不是平子有先见之明,给咱村子又挖蓄水又排河沟,庄稼都得荒在地里。”
“这玉米苗子眼看就越发抽细,来年又能结多少粮食?唉。”
放眼村里每个庄稼户都是唉声叹气。
每每看到地里不掺半点水分的土坷垃,那眼神都比看着自家孩子病了还难受。
庄稼是农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错一步都挖肝挠心的疼。
陈平黑眸望向焦黄的庄稼。
原本应该黑绿的玉米叶,此刻却焦黄蜷曲,个个缩巴抽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