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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 西蒙福特的一次经历（第1页）

第六西蒙·福特的一次经历

房间内的旧木钟敲响中午十二点钟的时候，詹姆斯·史塔尔同他的两个伙伴走出了村舍。自通风井里透出来的不太明亮的光线，照射到空地上。哈利手中的灯现在还派不上用场，可不一会儿便可以派上用场，这是因为老工头将领工程师去的是多查特煤仓最边缘的地方。

沿着主平巷子步行了两里路以后，三名勘探者——这确实是一次正式的勘探——走到一条狭小的地道口。它有些像一个教堂侧面的殿，那拱顶被一层发白的苔藓掩盖着支撑在一根坑道的支架上面。这同在它顶部一千五百尺高处的沃斯河上游河道所经过的地方基本上一致。

“我们是到最末一个矿脉的最边缘的地方去?”詹姆斯·史塔尔问道。

“没错!您看来还没忘记这里。”

“行了!西蒙，”工程师回答道，“倘若我没记错的话，再往前走就会很困难了?”

“是的，史塔尔先生。就在那儿，我们挖走了矿床最末的一块煤。我清晰地记得，似乎就是发生在前天。正是我挖的这最末一镐，那一镐的声音，在我脑海中的回音永远无法抹去!那个时候，我们四周就只余下砂岩或者板岩了，在翻斗车朝采掘井行驶过去的时候，我每当看到这些，心中充满了沮丧的感觉!这矿的魂魄都随着它一块儿离开了!”

老工头讲这些话时的那种伤心，深深地把工程师打动了，他何尝不是同矿工一样伤心沮丧。这是海员放弃失事以后沉入大海的航船时的感受，是地主看到祖先的房屋倒塌时的感受。詹姆斯·史塔尔用力地握着西蒙·福特的手，可是西蒙更紧地握住了工程师的手臂，讲道：

“在那一天，我们都错了，”他大叫道，“不!老煤矿没死!大家那个时候放弃的并不是一个尸体，请相信我，史塔尔先生，它的心脏仍在跳动着!”

“接着讲，西蒙!难道你发现了一个新矿脉?”工程师叫喊道，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我清楚你肯定找着了，您的信不可能是指其它的事情!”

“史塔尔先生，”西蒙·福特回答说，“我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除您之外。”

“您真是太棒了，西蒙!可您是通过什么迹象来确定的?”

“请听我讲，詹姆斯先生，”西蒙·福特答道，“那并不是一个矿脉。”

“是什么呢?”

“那只不过是这个矿脉存在的间接证据而已。”

“什么证据?”

“无煤会在那里制造它，瓦斯可以自地下透出来吗?”

“不会，当然不会，”工程师回答说，“无煤，就无瓦斯!这是肯定的。”

“这和没有无火的烟一样!”

“难道这一次您证实了原生碳化氧的存在吗?”

“我想我对这种事情是不会搞错的，”西蒙·福特回答道，“我在那里发现了我们的仇敌，瓦斯!”

“然而这可能是另外一种气体，”詹姆斯·史塔尔讲道，“瓦斯没有气味、没有颜色，仅有爆炸才可以实实在在地发现其是否存在。”

“詹姆斯先生，”西蒙·福特回答讲，“您应该明白这些?哈利在他到煤矿西部去勘探的时候，曾经有几次看见了这种引人注意的现象。一些火，几次透过矿层尽头的板岩或者填方才显现，又忽然熄灭了。那些火为什么会燃烧呢?我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办法解释清楚。可是这些火很明显是由于有瓦斯的存在才出现的，所以我认为，瓦斯代表着煤的矿脉。”

“这些火没有带来什么爆炸吗?”工程师急切地问道。

“有过，只是一些小的部分爆炸，”西蒙·福特答道，“在我想证明这种瓦斯存在的时候，我曾引起过爆炸。您可否记得，聪明的亨弗利·大卫发明他那安全灯以前，我们是想什么方法预防矿内爆炸的呢?”

“当然没忘，”詹姆斯·史塔尔回答道，“您指的是那些被称为‘修士’的人?可我从未看见过他所行使的职责。”

“真的，史塔尔先生，尽管您五十五岁了，要看到这还非常容易。我比您大十岁，我看到过煤矿的最末一名修士行使职责。人们之所以这样称呼他，是因为他身穿一件既宽又大的道袍。他应该被称为‘消防队员’。以前，人们没有其它办法消灭危险的气体，仅能在它们在平巷上方聚到许多以前把它们分解成小的爆炸。这便是为何修士的脸颊上戴着厚重的面具，头上戴着很厚的只留两个孔把眼睛露出的风帽，整个身体包裹在棕色粗呢道袍里面，而且只能爬在地上走的原因。他在矿层深处呼吸，那里的空气纯净，他举起高过他头顶的火把。在瓦斯分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种爆鸣混合气体的时候，爆炸就在这种相对安全的的情形之下产生了，通过常常重复这种操作，这样来预防灾难。不过很不幸，修士在操作中由于瓦斯爆炸而伤亡。另外一个便接着替上去。就是这样一直等到矿工们使用大卫灯为止。可是我熟悉这种方法，利用它终于确定了瓦斯的存在，所以，多查特煤仓存在有崭新的含碳矿层。”

老工头说的有关于修士与消防队员的一切事实就是这样。很早以前，为清洁平巷内的空气就是这样做的。

瓦斯，又可以称作是原生碳化氢或者沼气，没有颜色，差不多没有气味，照明能力弱，而且不适宜吸入人体。矿工没办法停留在一个充满这种有害气体的处所——同人不能生活在一个充满一般煤气的煤气储气罐里一样。另外，正像是后者来自于乙烯，当空气中瓦斯的含量有8％甚至只是达到5％的时候，瓦斯便产生了一种爆炸混合气体。一个微小的火花就能引起这种混合气体燃烧，发生爆炸以后，还经常伴随着可怕的灾害。

他们边走着，西蒙·福特边告诉工程师，他是如何做的，他怎么样证明了在煤仓西部，平巷的源头有瓦斯漏出，并且他还引爆了几次部分的爆炸，确切地说，引发了小的火苗，这些足够可以证明这些气体就是瓦斯，尽管煤气溢出量不算大，可是却延续溢出。

走出村舍一个钟头以后，他们已走四英里的路程。工程师因为满怀渴望与希望，走了这么长的路也不感到疲惫。他思虑着老矿工对他讲的一切，静静地思考着后者为了证明他的推断对他提出的种种证据。他同样坚信，这种原生碳化氢的不断溢出绝对说明存在着一种新的含碳矿层。如果这仅仅是充满着煤气的某种矿囊，就像他有几回在薄层纹之间发现的一样，那矿囊马上就会变空的，燃烧现象很快就会消失了。可是根本不是这个样子。按西蒙·福特所推断，氢气延续地溢出，很可能就表示出有某个主要的矿脉存在。那样的话多查特煤仓的财富还没有完全耗尽。目前的主要问题是所涉及的某一个产量不太理想的矿层，仍然是一个拥有大片煤田的矿床。

在父亲同工程师前边走着的哈利突然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老矿工叫喊道，“谢谢上帝，史塔尔先生，我们到了，我们将会知道。”老工头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