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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 路路通的鼻子伸得太长了（第2页）

“你说的是真话。您从法国来?”

“是的，一个正宗的巴黎人。”

“那么，您搞鬼脸肯定是拿手好戏喽?”

当听到这些问话时，路路通觉得十分意外，并有点儿生气地说：“对，我们法国人都会做鬼脸，可是与美国人相比，那还有一定距离呢!”

“说得对。如果我不请您当仆人的话，那请您当小丑，您愿意吗?您清楚吗?在法国表演的是外国小丑，在国外要表演法国小丑了!”

“是啊!”

“您身体结实吧?”

“特别是在填饱肚子后。”

“你的歌喉怎么样?”

“还可以。”这位以前曾在街头卖唱的小伙子回答道。

“但是，您能不能倒立着唱歌吗?而且两脚朝天，右脚心平衡地放着一把军刀，左脚心放一个旋转的陀螺?”

“小事一桩!”路路通信心坚定的回答，他回想起来之前曾特意训练过。

“您看，您的工作就是这些。”尊贵的巴图卡先生说。

就这样双方当场达成一致了。

路路通最终找到落脚的地方了。他加入了这个知名的日本杂技团扮演一位小丑。实际上，这也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可是过一周后，他便可以乘船去旧金山了。

下午三点，巴图卡先生大肆宣传的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门口的锣鼓已经响起来了。这个以锣鼓为主的日本乐队打算开始演奏了。看情况，今日路路通演一个角色是不现实的。他准备用自己强壮的胳膊助“叠罗汉”的杂技演员一臂之力。由“天狗神”的长鼻子演员来表演这个节目，它是整场美妙绝伦的演出的最后和最佳的一场戏。

没有到三点钟，宽广的马戏棚就开始挤满了沸沸扬扬的观众，其中包括本地人、欧洲人、中国人等等，他们每个人都迫不急待地占领长椅和舞台对面的包厢。这时候，由锣鼓组成的日本乐队从门口已经回到了棚中，铜锣、堂锣、快板、竖笛、小铜鼓和大洋鼓的敲打声惊天动地，热闹非凡。

演出的节目全部都是杂技团最出彩的。不过应该说日本的杂技演员在世界上也是最棒的。其中一位男演员凭借烟斗里吐出的芬芳雾气在空中写出很多向观众致敬的文字；另一名用一把扇子以及碎纸片表现了优美的“花蝶舞”。另外一名手技演员，他展现的是几支燃烧的蜡烛，把一支支嘴边的蜡烛吹熄，接下来又一个个再点燃，这个时候，他那美妙的抛来掷去的动作自始至终没有停歇过。另一个演员玩陀螺，用那些飞快旋转的陀螺变成令人无法想象的节目；在他灵活的手的控制下，那些飞速飞转的陀螺就好像一个个充满灵性的小动物，在刀口上、烟斗杆上以及细如发丝纵横舞台的钢丝绳上转动着；它们可以随意打转，可以爬竹梯子，可以绕大水晶瓶打转，发出的响声使人耳目一新，激动不已。耍弄陀螺的演员同陀螺一起飞旋着，就像玩羽毛球一样用木拍把陀螺来回打着，这些陀螺在空中迅速地旋转着；有时他们把陀螺放到口袋里，接下来拿出来时陀螺依然在旋转，直到其中的弹簧开懈时，陀螺才不再飞转，就像一个个马上要绽放的纸花!

对于杂技团的演员们精彩纷呈的表演在这里不再描述。上高杆、爬转梯、滚圆桶、玩大球等等都做得十分准确和成功。“长鼻子”的表演是全部演出中最出彩的，这些让人惊讶的精彩表演在欧洲压根就没看见过。

这些“长鼻子”是一个别具一格的班子，由天狗神直接引领。他们身着中世纪英雄的盛装，两只华丽的假翅膀装扮着肩部，但最与众不同的是那根长鼻子，以及用这根长鼻子表演的各种精彩纷呈的节目。这些假鼻子大约有五六英尺，最长的有十英尺，全都用竹子制的。这些假鼻子里有的弯，有的笔直，有的粗糙，有的光滑。这些鼻子安装得十分结实，演员们用这些假鼻子表演着精彩无比的节目。起先大约十多个“天狗神教派”的徒弟往地上一倒，紧接着，另外一些演员跳上他们那些如同避雷针般耸立着的鼻子上，在上面不断地跳跃，从这个鼻子跳到另一个上面，表演的水平令观众尖叫喝彩，掌声雷动。

“叠罗汉”是整场演出的压轴戏，所以主持人特意向观众报出了这个节目。有五十多个长鼻子组成这个罗汉塔。杂技团的这些演员们用长鼻子垒成一个人体造型，而不是靠臂膀当支撑。因为最近罗汉塔最下面的演员走了一个，而且最底层的演员身体必须强壮，头脑还要灵活，所以路路通被巴图卡先生挑中，用来顶替那名离开杂技团的演员。

说实话，路路通穿上中世纪英雄的衣服，肩上装饰着两只五颜六色的翅膀，然后再装上一只长六英尺的鼻子，这位正直的小伙子不由得回想起年少时悲惨的时光，一阵悲凉涌上心头!但是，他目前只能依靠这个维持生计，于是他振作精神，一定要干下去不可。

路路通走上舞台，同那些罗汉塔最底层的演员肩并肩站在一起。他们动作整齐地倒在台上，鼻子都冲上。之后，第二层的演员躺到他们的鼻尖上，接着就是第三层，第四层，不一会儿，这只靠鼻尖支撑的“罗汉塔”就抵到了顶棚。

此刻，台下掌声雷动，掌声、喝彩声经久不息，乐队也奏响了雷鸣般的锣鼓，震耳欲聋；就在这时，罗汉塔失去了平衡，并开始晃起来，因为最底层的一只鼻子不见了，罗汉塔犹如纸叠的城堡般轰然倒塌了……

原来是因为路路通擅自离开，才导致了这一幕悲剧的发生。那时路路通飞越过台前的栏杆，紧接着爬上右边的楼座，最后跪在一名观众的跟前，大声叫道：

“啊!我的主人!我的主人!”

“是你?”

“是我。”

“那好。我的小伙子，快上船吧……”

随后，福格先生和艾达夫人领着路路通急急忙忙地通过走廊离开马戏团。途中，他们碰到怒气冲天的巴图卡先生，他让他们赔偿罗汉塔倒塌的损失费。这时，福格先生随手丢给他一些钱，算是抹平此事。六点半，轮船准时启航。福格先生与艾达夫人登上了美国邮船，路路通紧随其后，他脸上六英尺长的鼻子和肩上的翅膀还没来得及拿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