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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要做好人道光三十年正月初九日与诸弟书（第1页）

2．要做好人（道光三十年正月初九日与诸弟书）

要做好人，第一要在此处下手。诸弟现处极好之时，家事有我一人担当，正好做个光明磊落、神钦鬼服之人。名声既出，信义既著，随便答言，无事不成，不必爱此小便宜也。

澄侯、温甫、子植、季洪四位老弟足下：

正月初六日接到家信三函：一系十一月初三所发，有父亲手谕，温弟代书者：一系十一月十八所发，有父亲手谕，植弟代书者；一系十二月初三澄弟在县城所发一书，甚为详明，使游子在外，巨细了然。

庙山上金叔不知为何事，而可取“腾七之数”?若非道义可得者，则不可轻易受此。要做好人，第一要在此处下手。能令鬼服神钦，则自然识日进气日刚；否则不觉堕入卑污一流，必有被人看不起之日，不可不慎：诸弟现处极好之时，家事有我一人担当，正好做个光明磊落、神钦鬼服之人。名声既出，信义既著，随便答言，无事不成，不必爱此小便宜也。

父亲两次手谕，皆不欲予乞假归家。而予之意，甚思日侍父母之侧，不得不为迎养之计。去冬家书曾以归省、迎养二事与诸弟相商。今父亲手示既不许归省，则迎养之计更不可缓。所难者，堂上有四位老人，若专迎父母而不迎叔父母，不特予心中不安，即父母心中亦必不安；若四位并迎，则叔母病未全好，远道跋涉尤艰。予意欲于今年八月初旬，迎父亲、母亲、叔父三位老人来京；留叔母在家，诸弟妇细心伺候。明年正月元宵节后，即送叔父回南，我得与叔父相聚数月，则我之心安；父母得与叔父同行数千里来京，则父母之心安；叔母在家半年，专雇一人服侍，诸弟妇又细心奉养，则叔父亦可放心；叔父在家抑郁数十年，今出外潇洒半年，又得观京师之壮丽，又得与侄儿、侄妇、侄孙团聚，则叔父亦可快畅。在家坐轿至湘潭，澄侯先至潭，雇定好船，伺候老人开船后，澄弟即可回家。船至汉口，予遣荆七在汉口迎接，由汉口坐三乘轿子到京，行李婢仆则用小车，甚为易办。求诸弟细商堂上老人，春间即赐回信，至要至要。

李泽显、李英灿进京，余必加意庇护。八斗冲地，望绘图与我看。诸弟自侍病至葬事，十分劳苦，我不克帮，心甚歉愧。

京师大小平安。

皇太后大丧已于正月七日二十七日满。脱去孝衣。初八日系祖父冥诞，我作文致祭，即于是日亦脱白孝，以后照常当差。心中万绪，不及尽书，统容续布。兄国藩手草。

【译文】

澄侯、温甫、子植、季洪四位老弟足下：

正月初六我接连收到了家里的三封来信：一封是十一月初三寄过来的，有父亲的信件，是温弟代写的：一封是十一月十八日发出的，有父亲的书信，是植弟代写的；还有一封是十二月初三澄弟在县城寄出的一封信，非常详细明白，使我游子在外，家中的大小事情也全都清楚。

庙山上的金叔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就能够取“腾七之数”?要是不靠道义就能够得到，就不能轻易地接受。要想做好人，第一就在这里下手，能让鬼神钦服，那么见识自然会日日长进，志气也会渐渐变得刚强。否则，就会不自觉地堕落到卑污的一流中去，必定有一天会被人看不起，不能不谨慎!兄弟们现在处于很好的时机，家事有我一个人承担。正好可以做个光明磊落、鬼神钦服的人；名声既然已经传出来了，信义也卓著了，随便答应，没有事成不了，也不用贪那些小便宜。

父亲的两封亲笔信，都不让我请假回家。但是我的意见是，我很想天天在父母身边服侍，不得不做迎接父母来身边奉养的打算。去年冬天的家信，曾经和弟弟们商量归省、迎养这两件事。现在接到父亲的亲笔信，既然不允许我回家探望，那么迎养的事就不能再拖延了。其中的困难是，堂上有四位老人。如果只接父母而不接叔父母来，不但我心里觉得不安，就是父母心里也会觉得过不去；如果四位一起接过来，叔母的病还没有全好，长途跋涉非常困难。我的意思是今年八月上旬接父亲、母亲、叔父三位老人来京城，留叔母在家，各位弟妹细心侍候。明年正月元宵节以后，立即送叔父回南方，我这样能和叔父团聚几个月，心里也觉得安了；父母能与叔父同行几千里到京城，那么父母也觉得放心；叔母在家里半年，专门请一个人服侍，弟妹们再细心奉养，那么叔父也可以放下心来；叔父在家里抑郁了几十年，现在出来有半年散散心，又可以观看京师的壮丽，又能和侄儿、侄媳妇、侄孙团聚，也会觉得畅快。可以让他们在家乡坐轿子到湘潭，澄侯先到湘潭雇好船，伺候到开船了老人走后，澄弟就可以回家。船到汉口，我派荆七在汉口迎接。从汉口坐三乘轿子到京城，行李奴仆就坐小车，很容易弄。请求兄弟们和堂上大人仔细商议，春天就请回信。这至关重要啊。

李泽显、李英灿来京城，我一定用心照顾他们。八斗冲那块地，希望画图给我看。弟弟们从服侍病人到操办丧事，十分劳苦，我一点忙都没能帮上，内心十分歉疚惭愧。

京中大小平安。

皇太后大丧到正月七日已经二十七天，脱去孝衣。初八祖父冥诞，我作文致祭。就在这天也脱下白孝，以后照常当差。

心中千头万绪，来不及写完，等到以后再叙述。兄国藩手草。

曾文正箴言

1．正好做个光明磊落、神钦鬼服之人。

2．无事不成，不必爱此小便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