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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仔细打量这个房间。在她第一眼见到这个庄园直到现在，始终让她有一种置身在现代欧洲流行一时的豪华建筑群里，这种气派她唯有在英国小说中了解过，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过。整个房间的装饰，都是焕然一新的。室内家具、陈列品的摆放，一切都是贵重而崭新的。

那个服侍她的装扮入时的漂亮使女，也像房里的格调那样豪华而靓丽。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很欢喜她那种气质，但是跟她在一起却映衬出自己的狼狈。她在家里以自己节俭朴素的装扮感到自豪，而现在却不胜羞愧。

当她的旧识安努什卡走进来的时候，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觉得轻松多了。那个漂亮使女退了出去，安努什卡就留在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的房里。

安努什卡显然很高兴这位夫人的到访，她滔滔不绝地谈论着。多莉觉察出她很想发表一下伯爵对安娜的爱情和忠诚的看法，但是她一开口谈论，多莉就小心地打断她。

“我同安娜·阿尔卡季耶夫娜是一起长大的，对我而言，我的女主人比一切都珍贵。哦，这不是我们所能猜测的。而且他的爱情如此……”

“方便的话，请把这件拿去洗洗吧，”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打断她的话。

“是的，夫人!”

当安娜走进来，多莉顿时心情愉悦。

安娜换了一件非常朴素的麻纱连衣裙。她知道这种朴素也是价值连城。

“一个老朋友，”安娜指着安努什卡说。

安娜现在已经归于平静了。她完全放轻松了。

“哦，安娜，你的小女儿现在如何。”多莉问。

“安妮很好。你想探望她吗?跟我来吧。”她开口说，“我们请了一个意大利奶妈。人很好，但是那么笨!我们想把她辞掉，但是小孩依赖她，因此我们仍旧用着她。”

“你们是怎样安排的?……”多莉本来想询问小女孩姓什么，但是看出安娜突然愁眉紧锁，于是改变了话题：“给她断了奶吗?”

但是安娜明白了。

“你想问她姓什么吧?这使阿列克谢很苦恼。她姓卡列宁娜。”安娜说，眯缝起眼睛。“不过，这个我们以后再谈。”她说，突然又变得开朗了。“我们去看看她。Elleesttresgentille。她已经会爬了。”

整个宅邸里豪华气派已使达里娅·亚历山德叹为观止，在育儿室里越发使她震撼了。所有的婴儿用品都非常贵重。

她们进去的时候，小女孩正在吃肉汤，洒得满胸都是。一个俄国使女一边喂她，一边分吃她的饭食。奶妈与保姆不在那里；从隔壁房间里传来她们用法语谈话的声音。

一听见安娜的声音，一个身材壮硕的美丽的英国女人带着不悦的脸色和**的神情走进屋里，立刻就找话辩解。安娜说一句话，那个英国女人就连忙说好几次："Yes，mylady。”

眉眼分明面色红润的小姑娘，引逗得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宠爱得不得了，虽然她露出胆怯的神情注视着她们；表情可爱的让人嫉妒。小女孩爬的姿势也与她的孩子与众不同。她简直可爱极了。像一只小动物，睁着漆黑明亮的大眼睛凝视着大人们，受到夸奖显然很高兴。

但是育儿室的整个气氛，和那个英国保姆，都让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感到厌恶。因为安娜这种不正常的家庭和这样一个没有教养的英国保姆。除此以外，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了解到安娜、奶妈、保姆和婴儿，是互不接触的，安娜与女儿并不亲近。

“我有时候很难过，像一个多余的人，”安娜说，走出了育儿室。

“我想，正相反吧，”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怯生生地说。

“噢，不!我见过谢廖沙，”安娜说，眼神随着思绪飘远。“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谈吧。“瓦尔瓦拉公爵小姐你认识吗？我知道你和斯季瓦对她的看法。斯季瓦说她奋斗毕生就是为了证明她比卡捷琳娜·帕夫洛夫娜姑妈高明；但是她心地善良，我对她真是感激不尽。有一次，在彼得堡，我需要un。正好那时候她出现了。她替我解了围。我看你并不知道，在彼得堡，我是怎么生活的……”她补充说。“在这里我是幸福的。然后就是斯维亚日斯基，他是我们的贵族长，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人，但是他有求于阿列克谢。现在我们在乡村里定居下来了，阿列克谢声名远播。再就是图什克维奇，他跟贝特西总是形影不离的。现在他被甩了，因此他来看望我们。还有韦斯洛夫斯基……你认识他的。他是一个很幽默的小伙子。”淘气的微笑使她的嘴唇噘起来。你还会看见我们的管理人。阿列克谢对他的评价很高。还有医生，还有建筑家……Uecou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