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额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们拿什么东西堵住他的嘴?”
明珠慢慢悠悠地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来。“索大人,你看这样东西能堵住赵昌那小子的嘴吗?”
明珠从怀中摸出的,是一锭沉甸甸的银子。索额图眼睛一亮。“明大人,索某早有耳闻,说赵昌那小子很是爱财,但不知真也不真……”
明珠言道:“明某也听过类似传闻,所以才想用银子试他一试。”
索额图仿佛自言自语地道:“赵昌只是一个太监,要那么多银子干什么?”
明珠笑道:“索大人,这也许就叫人各有志吧!”赵昌虽然只是一个太监,但也毕竟是一个人啊,既是一个人,岂有不爱财的道理?”
索额图也笑道:“既如此,那就有劳明大人拿银子去试试赵昌这个人吧。”
于是,就在当天——康熙的船队行驶在松花江上的第二天——的黄昏,明珠在船尾找到了赵昌。当时,赵昌正在船尾和两个小太监一起垂钓。
明珠率先招呼道:“赵公公,真是好兴致啊!但不知可有大的收获?”
明珠虽是朝中权臣,又是康熙皇上的亲信,但对赵昌这般康熙的近侍,他也不想轻易得罪的。更何况,他现在还有求于赵昌。所以,明珠同赵昌打招呼的声音,就显得十分地亲切,也十分地热络。
见是明珠到来,赵昌也不敢怠慢,忙着将手中的钓竿交与一个小太监。“是明大人啊!唉,赵昌钓了半天,连一个鱼的鳞儿都没有钓到,也真是邪了门儿了!”
明珠笑道:“赵公公是不是太过性急了?垂钓这玩艺儿,需要的是耐心和耐性。所谓性急吃不了热豆腐,赵公公以为如何啊?”
赵昌点头道:“明大人说的是。实际上,赵某也刚刚来此垂钓。”
明珠言道:“刚刚开始垂钓便想有所收获,赵公公也未免太性急了!”
明珠虽说得轻松,表情也轻松,但赵昌却已看出,明珠的这种轻松,有许多做作的成分。所以,赵昌便低低地言道:“明大人,如果赵某所料不差,明大人好像不是偶然路过这儿……”
明珠也低低地言道:“赵公公果然聪慧异常。实不相瞒,明某来此,是专门找赵公公的……”
赵昌忙道:“但不知赵某能为明大人做些什么?赵某虽愚,但也还可以做些事情……”
明珠道:“请赵公公借一步说话。”
明珠领着赵昌来到一个僻静之处。刚一站定,赵昌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明大人找赵某所为何事?”
明珠不想再绕多大的弯子了。他直接了当地对赵昌言道:“明某来找赵公公。是想请赵公公帮助明某劝皇上不要再继续北上了!”
赵昌闻言,不由得长叹一声。“明大人,你太抬举我赵某了。若是别的什么事情,赵某或许还能帮忙,但这件事情,赵某就实在无能为力了!”
明珠问道:“赵公公何出此言?”
赵昌回道:“实不瞒明大人,此次北上,赵某的心中的确恐慌得紧。如果碰上那些无恶不作的罗刹兵,赵某岂还有命在?所以,赵某曾三番五次地劝说皇上南归,但是,皇上对赵某的话一点也不在意,还差点把赵某一脚踹到江里去。这不,赵某实在无聊,就跑到这船尾钓鱼来了,可鱼又偏偏钓不着……赵某心中实在烦恼不已。”
明珠轻轻一笑道:“赵公公不必如此烦恼。如果能找着一个人,劝得了皇上南归,那赵公公心中的烦恼岂不就烟消雾散了吗?”
赵昌的头摇得就像拨郎鼓一般。“明大人,恕赵某鲁钝,不单是赵某了,就是像明大人这般权臣,恐也劝不了皇上改变主意啊!”
明珠点了点头。“赵公公说的是,皇上既定的主意,明某也无力改变。但是,皇上身边有一个人,却也许能够劝皇上南归。”
“你是说,”赵昌的眼睛眨巴了几下。“皇上身边的那个阿露?”
“正是,”明珠肯定地道,“不知赵公公以为如何啊?”
赵昌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明大人所言甚是。那阿露如果肯劝皇上,皇上是极有可能会听的。但是,阿露那小女人有些古怪,她是不会去劝皇上的……”
“是呀,”明珠接道,“阿露姑娘是不会主动地去劝说皇上的。不过,如果有人先去劝说阿露,然后再让阿露去劝说皇上,赵公公以为如何啊?”
赵昌一怔。“明大人的意思是,先找个人去劝说阿露?但不知明大人想找谁去劝阿露啊?”
明珠故意道:“别的人很难接近阿露,只赵公公可以,赵公公何不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不行,不行!”赵昌连忙道,“明大人恐有所不知,赵某与那阿露,就好像水火不能相容一般,我讨厌她,她恨不得一口吃了我。既如此,我赵某的话,她哪里肯听?”
明珠点头道:“赵公公的苦衷,明某深有体会。但不知,我明某与索大人,可能说服得了那阿露姑娘?”
别看赵昌一个字不识,但脑子转得却并不慢。他顿时恍然大悟似的言道:“明大人,你说了半天,原来是想叫赵某约阿露出来与你和索大人见面啊!”
明珠言道:“赵公公果然聪明!但不知,赵公公以为此事是否妥当?”
赵昌犹犹豫豫地道:“明大人的想法固然不错,以明大人和索大人的口才和身份地位,说服一个像阿露那样的小女人,谅也不成问题。但问题是,我赵昌与阿露素不和睦,我的话,她未必相信啊!”
“是呀,是呀,”明珠言道,“赵公公的难处,我明某焉能不知?但赵公公若不相帮,恐怕就没人能够帮上这个忙了!”
赵昌似是无奈地道:“明大人,我赵某如何不想帮这个忙?如果皇上改变了主意,回船南下,我赵昌的这条性命岂不就有了保障?只不过,我的确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明珠慢腾腾地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来,接着,又慢腾腾地掏出一锭。他就这么慢腾腾地,一共掏出了五大锭银子。五大锭沉甸甸的银子,该有多少两?明珠的心里自然有数,但赵昌却没什么数。所以,赵昌的目光就吸附在了那几锭银子上,好像在用目光去称那银子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