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谜是一门十分深奥的学问,而有的谜好猜,有的谜却能让人煞费脑筋。阿露姑娘留下的那个谜,索额图和明珠一直瞪大眼睛猜到天亮,也没有猜出个头绪来。
天亮了,康熙皇上在阿露和赵昌等人的簇拥下,出现在了船头。索额图和明珠竭力想从康熙的表情上读出什么答案,但他们失望了。康熙依旧是那么神采奕奕、精神焕发,一点点别样的神情也看不出。相反,康熙皇上说出的一句话,却又让索额图和明珠浑身冰冷。康熙皇上是这样说的:“传朕的旨谕,船队继续北上!”
索额图心想:完了,那阿露恐怕根本就没有去劝说皇上。
明珠想的却是:阿露也许是劝过皇上了,但皇上根本就没有理睬。
康熙却兴致勃勃地召过索额图言道:“索爱卿,如果多造些大的战船,再派出一些精干的陆军,像朕现在这样,水陆齐头并进,岂不就把那些罗刹兵赶出了朕的领土?”
索额图忙着回道:“是,皇上说的是,如果有一些大的战船,再有一些精锐的陆军,的确可以将那些罗刹兵赶出大清的领土。但微臣以为,就目前而言,我们并无什么战船,而岸上行走的陆军,也算不上精锐,所以,仅凭现在这点军力,恐实难与罗刹兵相抗衡啊!”
索额图的言外之意,是劝康熙皇上不要再继续北上了。但康熙未加理会,而是召过明珠问道:“明大人,你是兵部尚书,依你之见,应派出多少人马方能将那些罗刹兵击溃?”
明珠诚惶诚恐地回道:“皇上,微臣以为,应先将罗刹兵的底细全部摸清楚了才好定论……不过,据微臣看来,就凭目前这点军力,恐很难将罗刹兵击溃……”
“不错!”康熙亮大了嗓门儿,“明爱卿言之有理。不把罗刹兵的底细全部摸清楚,朕就无从决策。”又高声吩咐道:“索爱卿、明爱卿,传朕的口谕,船队及岸上军队,全部掉头,南归船厂!”
索额图和明珠闻言,一时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康熙见状,笑问索额图和明珠道:“两位爱卿,你们不去传朕的口谕,呆站在这儿作甚?莫非,你们现在就想去同罗刹兵开战?”
索额图慌忙道:“不,不,微臣以为,与罗刹兵开战,当从长计议……”
明珠也赶紧道:“微臣这就去传皇上的旨意!”
很快,康熙的船队就掉头南下。岸上的萨布素和彭春的军队也首变尾、尾变首,沿松花江南归。几乎所有的人,也许也包括康熙在内,都不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在索额图和明珠的心里,却依然还有着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谜:康熙决定南归,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阿露从中劝说的结果?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康熙的船队毕竟是回到了船厂。刚一回到船厂,康熙就急急地召来萨布素和彭春道:“朕不日就要回京,尔等应亲往黑龙江一带侦察,把罗刹兵的人数及兵力部署摸清楚,然后去京城向朕禀告,供朕决策之用,不得有误!”
萨布素和彭春响亮地回道:“微臣一定不辜负皇上的重托!”
选了一个良辰吉日,康熙便领着索额图、明珠等一千大臣及阿露、赵昌等一干侍从并一千禁卫军,浩浩****地离开船厂,开始回归京城。萨布素和彭春则领着自己的手下,向大本营卜魁城进发。
留守卜魁城的萨果素,听说萨布素和彭春回来了,急忙迎出城外,并迫不及待地问萨布素和彭春道:“皇上此次北巡,可是要决定同罗刹兵开战?”
彭春点头道:“皇上北巡,正是此意!”
萨果素又急急地问道:“皇上是不是决定,马上就同罗刹兵开战?”
沙俄侵略军残酷地杀害了萨果素的未婚妻维玛,萨果素求战的心情自然十分迫切。萨布素轻轻言道:“兄弟,罗刹兵究竟有多少人、都具体分布在哪里,我们知道得并不详细,又如何马上就同罗刹兵开战?”
萨果素急了。“现在不开战,那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彭春言道:“得先把罗刹兵的底细都摸清楚了,皇上才好决定何时同罗刹兵开战。”
于是,萨布素、彭春及萨果素等人,便开始筹划如何去黑龙江一带侦察敌情。本来,萨布素和彭春决定让萨果素留守卜魁,但萨果素高低不同意,非要吵嚷着随萨布素、彭春同去。萨布素无奈,只得叮嘱萨果素道:“兄弟,你同去可以,但一切行动必须听从彭大人的指令。还有,遇到罗刹兵,你万万不可冲动。否则,为兄的定将对你军法从事!”
萨果素回道:“哥,只要你同意我去黑龙江,我一切行动都听从你和彭大人的指挥!”
就这么着,在这一年的九月初,萨布素、彭春及萨果素,率数百人,以捕鹿为名,沿嫩江北上,开始对入侵中国的沙俄侵略军进行军事侦察活动。萨布素和彭春谆谆告诫萨果素等手下: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不要与罗刹兵发生正面冲突。
沿嫩江一直北上,便可到达黑龙江的一个江边小城呼玛。从呼玛城再向西走三十多里,就是沙俄侵略军在黑龙江边所建造的最大的侵略据点雅克萨了。
那是一个下午,萨布素、彭春和萨果素等人,抬着十几头捕获的鹿,走进了距雅克萨不远的一个小村庄。小村庄里居然有一百多名中国的百姓。这令萨布素、彭春和萨果素等人大感意外。因为,他们以为,沙俄侵略军杀人成性,黑龙江两岸的中国百姓应该早就被侵略军杀光抢光了。殊不知,沙俄侵略军刚刚侵入黑龙江流域的时候,确是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然而,当侵略军在黑龙江流域站稳了脚跟,他们杀人的行为便有所收敛,只要中国百姓不故意反抗他们,他们也就不再随意杀人。这并不是说沙俄侵略军的杀人本性已经发生了改变,不,根本不是这么回事,狗走千里吃屎,狼行万里吃人,沙俄侵略军的杀人本性是永远也不可能发生什么改变的。原因在于,沙俄侵略军不仅要夺取中国的土地,而且还要对这些土地上的中国人实行殖民统治,如果把这些土地上的中国人都杀光了,他们还对谁实行殖民统治?更主要的是,这些土地上的中国人那么众多,他们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中国人都杀光。
萨布素、彭春和萨果素等人用几头鹿同那个小村庄里的人交换了一些食物和布匹。萨布素对彭春言道:“看来,罗刹兵是把这里当作他们自己的土地了!”
彭春回道:“是呀,如果不趁早把罗刹兵赶出去,这里的百姓恐怕会对大清朝起异心啊!”
彭春所言,说的是事实。他们进入这个小村庄之后,一个当地老者问清了他们是从南方来的,曾不无失望地对萨布素和彭春言道:“看来,大清皇上是不想要我们这些臣民了……”
那老者说的失望,表情就更加失望。萨布素不便表明身份,只得轻轻地安慰那老者道:“老人家,不要太过灰心,更不能太过失望,因为,大清皇上是不会抛弃他任何一个子民的。只不过,这需要一些时间……”
那老者问道:“大清皇上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派军队过来?”
萨布素一时无言。彭春一旁回道:“我以为,要不了多久,大清皇上就一定会派军队过来!”
萨布素、彭春和萨果素等人一直在那个小村庄里逗留到黄昏,把雅克萨城里的沙俄侵略军的情况全部了解、打探清楚后,方才离开那里。他们刚一离开,便有一队从雅克萨城里出来的沙俄侵略军大摇大摇地开进了那个小村庄。躲在村外的萨果素一见,急忙指着那个领头的沙俄侵略军对萨布素道:“哥,就是那个罗刹鬼子杀害了维玛和地角屯的百姓!”
萨布素问萨果素道:“兄弟,你能肯定那个罗刹鬼子就是杀害维玛的凶手?”
萨果素咬牙切齿地道:“哥,这个罗刹鬼子,纵然烧成了灰,我也绝不会认错!”
见萨果素抓起一杆猎枪、已经做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式了,萨布素赶紧问道:“兄弟,你想干什么?”
萨果素的双眼早已充血,已然红得怕人。“哥,我们冲进村里去,把那些罗刹鬼子统统杀死!”
彭春不紧不慢地问萨果素道:“兄弟,你有把握能将那些罗刹鬼子统统杀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