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沈晚并没有心思注意到她所有动作。
进到内殿,她将军报重重往桌子上一拍。
下意识的,几位大臣膝盖自觉就弯了,跪在地上。
“皇祖母……”裴砚卿又急,又不敢问,但看沈晚叫来的这些人,却也想明白了些许,“是军饷,又出了问题?”
“军粮没错,但是……”
沈晚停顿片刻,瞧着几个头也不敢抬起的老臣,沉声说道,“箭矢和盾牌全都粗制滥造,一上战场便完全不敌……”
“一场战役,我军损失近千人,连晋王都受了重伤……”
“三叔!”裴砚卿惊愕喊道,“三叔怎么样?”
沈晚默然片刻:“还好沈将军拼死将他从北狄人包围中救了出来,不然……”
王爷被俘,还是当朝皇帝的亲叔叔,他会被北狄用来干什么,谁也不敢细想。
裴砚卿慢慢松了口气:“救出来就好,救出来就好……”
“皇上,太皇太后娘娘,不必太过忧心。”兵部尚书赵恒忽然开口,“之前臣已经向皇上回禀过,此事,兵部已经查出,并做出处理。”
他话音未落,裴玉瑾和裴玉棠全都急匆匆冲进来:“母后,儿臣听说,三弟受伤了?”
“母后,三哥没事吧?”裴玉棠比裴玉瑾还要忧心忡忡,几次开口,却不敢问更多。
沈晚瞥了他们一眼,又看向赵恒:“不必太过忧心?北疆战士死了近千人,你要哀家不必忧心?”
她声调不高,却气势十足,压的赵恒又连忙低下头去。
户部尚书韩琦开口说道:“此事,臣已经查出些许章程,正准备回禀给太皇太后。”
“哀家现在,不着急知道之前为何,只想让你们说一说,以后要怎么办?”沈晚又看赵恒,“新一批的箭矢和盾牌筹备的怎么样了?”
“这……”赵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
偏偏此时,裴玉瑾忽然小声疑惑的“咦?”了一声。
在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之后,他却状似无意的扭头对裴玉棠道:“母后不是说,她什么都不管了么?”
殿中气氛一滞。
沈晚也猛的握紧拳,深深看向自己的这个二儿子。
刚刚事情紧急,她竟一时忘了,只想将边疆的事情解决。
偏偏此时,这裴玉瑾要给她找事!
深呼吸几口气,沈晚冷声道:“哀家实在不忍看边疆动**,更不愿北狄对我大盛有一丝欺辱,因而忘形。”
裴玉瑾低着头,唇角勾出的弧度很是扎眼:“母后忧心朝廷,自是这般。”
“皇祖母,此事便交给朕来办吧。”裴砚卿此时也反应过来,直接开口说道,“皇祖母刚刚还说累了,便不劳烦皇祖母了。”
“对,母后,还有儿臣呢,母后放心。”周太后也接话说道。
沈晚还捏着那战报。
她站在最前面,一个个扫过去,与自家的儿孙对视后,又略过明显放松了些的赵恒和微微蹙眉的韩琦,最后与裴玉瑾对上目光。
“好啊。”沈晚轻笑起来。
她将手中战报放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那哀家便先回去了,皇帝,你之前说的御驾亲征,哀家不允,听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