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勾结北狄?难道就没有别的了?”
沈晚似笑非笑看着他,“比如……私调潼关守军?”
“儿臣确实去过潼关。”
裴玉明不慌不忙,从怀中摸出块染血的布条,“这是周肃将军临终前给的。他说……二哥要他放北狄轻骑过境……”
“儿臣不敢置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布条上的“瑾”字被血污浸透,笔迹却凌厉如刀,不似裴玉瑾平时的笔触。
“为何现在才说?”
“儿臣……”
裴玉明突然泄了气般塌下肩膀,“儿臣怕母后觉得儿臣挑拨您与二哥……”
“但现在二哥竟这般污蔑儿臣,儿臣也、也不替他隐瞒了!”
他笨拙地去掏袖袋,王印“啪嗒“掉在地上。
他又慌乱去捡,被牛筋绳束缚的双手格外不好用:“这印儿臣一直随身带着。二哥说要帮儿臣批军报,盖了几次印……儿臣也没细看……”
沈晚看着这个故意露出破绽的儿子,忽然轻笑出声。
钝刀也是刀,懂得把刀柄递到她手里,倒是比聪明人更聪明。
“哦?你难道不问问那潼关军被调出来是为了什么?”沈晚笑着问道。
裴玉明一怔,此时眼中才闪过货真价实的慌乱来:“难道、难道不是去北疆……”
“不,潼关军千里迢迢,掩藏身份进京,却是为了……”
她微微倾身,对上裴玉明的眼睛,“为了杀死哀家。”
“砰!”
刚捡起来的私印重新掉在地上,裴玉明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随后低吼道:“造反?”
他终于反应过来,“二哥说、说儿臣造反?”
裴玉明的声音突然嘶哑,整个人如遭雷击般颤抖起来,“儿臣怎么可能造反?”
“杀、杀母后?儿臣疯了么?”
他太过震惊,手舞足蹈间竟直接铮断了束缚双手的牛皮绳。
牛皮断裂的脆响惊飞檐下麻雀,裴玉明却像被抽了脊梁般瘫软在地:“母后……你母后明鉴……”
他哽咽出声,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儿臣再蠢,也就是被人糊弄着用用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出谋反那般大事……”
“儿臣的母妃、儿臣自己、儿臣对母后的忠心,日月可鉴啊!”
沈晚看着他滚落的泪砸在青砖上,到底叹了口气:“起来吧。”
“母后……”裴玉明泪眼婆娑的看着她,“母后肯信儿臣吗?”
“从未疑心过你。”沈晚这般答道。
裴玉明如蒙大赦的模样太过真切,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踉跄起身,又险些跌倒,还抬袖擦了擦眼角,似乎真的怕极了。
沈晚看着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就听到一阵通报声:“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