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星艰涩吞了一口气,“我不会过去。”
她没办法走过去。没办法亲眼看着许苏昕和那个赝品待在一起。
那个赝品……是不是想从十九岁开始,把她做过的事、走过的路,全都重新补上一遍?
许苏昕是不是终于找到了一条合适的狗?乖顺的,年轻的,不会像她这样顽固的。
现在甚至不必等她死,就能无缝衔接。
陆沉星转身回了宴会厅。她这次签订的是跨境能源合作,没人能在这种时候失态。
她走回座位,合作方的代表恰好迎上来。双方握手,寒暄,对方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笑着问:“陆董今晚似乎兴致不高?”
陆沉星极轻微地扯了下嘴角,将脸上所有多余的情绪一丝不苟地收敛,重新戴上无可挑剔的商务面具。
“怎么会,”她听见自己平稳的声音说,“期待已久,荣幸之至。”
这次签约很重要,陆沉星微笑着回应,耳边却嗡嗡作响,像隔着一层厚重的门,那些恭贺与寒暄变得模糊不清。
她维持着体面的笑容,与众人共进晚餐。席间,她似乎瞥见秦雪华在不远处投来的目光,带着评估,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此刻拥有的一切,这座商业帝国的辉煌,都是所有人一起咬着牙、淌着血,从一片废墟里亲手重建起来的。谁松手谁就是脑子问题。
“陆董,”一位面容姣好的合作方代表走到她身侧,声音温和,“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工作沟通也便利些。”
陆沉星抬眸,认真看向对方。确实漂亮,气质干练。她身边从不缺示好的人,只是她早早选择了屏蔽。
她握着手机,屏幕漆黑,映出自己一丝不苟却难掩疲惫的轮廓。
“嗯。”
她听见合作方用平稳专业的声音回答,点开二维码,“方便工作,我也常常美国英国来回飞。”
陆沉星说:“jasmine。”
jasmine走过来。
“留个联系方式。”
陆沉星从里面出来已经深夜,她往楼下看,底下的人已经空了。
签完所有协议,陆沉星再次路过那条走廊。
许苏昕已经不在了。她走了。那个人呢?有没有被带回去?
陆沉星现在的头发没那么短。以前图方便,总保持在肩头,如今已长过锁骨,披在肩下。发色也不是从前那种浅淡的金,而是更深邃、更沉郁的色调。
至于五官,她如今26,不是十九岁时的单薄模样。二十六岁的轮廓更清晰,也更坚硬。
她一直无声,沉默的弯腰上车。
jasmine将查到的结果低声汇报:“背景很干净,就是安保公司临时雇的学生,来赚零花钱的。这是资料。”
手机屏幕上滑过一张张照片和生活照。其实没那么像。穿着、神态、气质,处处是粗糙的模仿。可正是这种拙劣的模仿,像刀子刺进眼里。
jasmine停顿片刻,补充道:“门口监控显示,对方先跟安保离开的,两个人分开走的,许小姐并没有带她走。”
陆沉星那颗一直悬在喉间的心,骤然失重下坠,砸回胸腔,带起一阵沉闷的回响。当年她是在路上被带走的,并不是宴会。
没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