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这么说,但空调滤网看上去确实脏得可怕,一团团绒球似的灰尘松松地覆盖在网面上,像是发了霉。想到开空调的日子里自己和室友们不知道吸进去多少灰,郁小月顿时觉得鼻子发痒。
安以枫噙着笑,没有接话,看上去心情很好。她打开阳台的门,要去洗手池处清理滤网。
等下,郁小月叫住安以枫,掏出手机对着滤网连拍几张,还开了闪光灯,我要发给我朋友看看,脏得太猎奇了。
拍完,她立刻传给马红果,想吓唬吓唬她。想到马红果可能会有的反应,郁小月弯起眼睛,不出声地笑了起来。
放下手机,她抬头,对上安以枫一个晦暗不明的眼神。
这大概就是郁小月博览群书时读过的那种眼神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
干嘛?郁小月被她盯得莫名其妙。
不是她自恋,但郁小月真的很怕安以枫说出这样的笑你许久没对我有过了这样的话。安以枫黏牙得很,上次下雨就钻自己的伞,还握自己的小手。
那个,安以枫指了指郁小月的下巴,我发现你这里防晒好像没涂开。
趁郁小月捂着下巴找镜子的空档,安以枫迈着满意的步子走开了。
郁小月翻出镜子看了看,确实是有一小块没涂匀,但非常隐蔽,几乎是微乎其微。
安以枫绝对是故意的。
正想着,安以枫的声音传来:郁小月,帮我在袋子里拿一下刷子和洗涤剂好吗?
郁小月应了声好,蹲下来在工具箱旁边的浅蓝色帆布包里翻找。
找到了黑色的长柄刷和空调专用洗涤剂,郁小月打开阳台的门走向卫生间。走近了,却发现卫生间的门只被安以枫开了一条小缝,露出一节光洁的手臂在左右摆动。
递给我吧。安以枫说。
你刷个滤网难道还藏什么机密吗?郁小月有点无奈,抓住安以枫的手腕,把东西递进她手里。
忽然,郁小月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
当初她被送去特训机构的第一天,也是这样在厕所里等着安以枫给她送一条内裤。
迷彩内裤。那条内裤的样子还清楚地刻在她的脑子里。
郁小月看着安以枫把手收回去,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逗来逗去的小狗,安以枫让她回想起什么,她的大脑就傻乎乎地照做。
安以枫,你郁小月用膝盖把门顶开,把脑袋探进去,你到底想干啥?
安以枫却一脸贤良淑德的模样,手里马不停蹄地拿刷子刷着黑漆漆的空调滤网,语气很无辜:我、我给你们刷滤网。
郁小月看着她这幅很有可能是装出来的温婉可人好欺负的样子,还是没出息地哑了火。
刷吧。她把头收回去。
搞得好像自己欺负了她一样。
郁小月静立在阳台上,下午的阳光像豹子一样凶狠地透过窗子咬过来,她的身上很快就出了汗。
尤其是文胸有些汗津津地扒在身上,让郁小月觉得很不清爽。
往常她一回宿舍,第一步是换鞋,第二步是洗手,第三步就是把内衣从t恤里甩出来。
可惜安以枫在这里,她只能再忍一忍。
刷好了吗?郁小月有些耐心不足。
快了。安以枫回话。
郁小月等得很热,但频繁催促人家显得她太刻薄,于是干脆自告奋勇:你出来吧,我来刷。
马上就好了。安以枫不紧不慢地说道,听上去不太像快刷好的样子。
郁小月急躁。
终于,她忍不住了,直接打开门跨了进去:我来我来。
相比宿舍内部,独立卫生间的面积就更小了,郁小月一进来,两个人都局促地躬了起来,像两只要被烤熟的大虾。
你出去吧,郁小月抢过刷子,把滤网从水池里拖过来,这里太挤了。
真的太挤了,两个人的手臂都挨到一起了。
安以枫不肯,摇了摇她发型有些松散的头,说:你没经验,我得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