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了早班,她从早上八点钟站到下午五点,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嗓子疼咽不下去,到了下班时间,她更是头晕眼花,连呼出的气都是热的。
回到宿舍,她把毛衣都翻出来套上,还是觉得冷。
量了体温,38。2度,郁小月没觉得有什么,吃了一片退烧药,喝了一包感冒冲剂,就继续抄她的教案。
晚上没有胃口吃饭,她早早地上床睡觉,半夜又觉得一阵阵发冷,她抱着被子不停地打寒战。
早上醒来,她觉得眼冒金花,浑身上下像被捣蒜的槌子碾了一样。好在今天是中班,中午十二点半才上班,不过要上到晚上九点半。
郁小月从床上爬起来,量了体温还是发烧,就随便应付了几口面包,然后吃了感冒药和退烧药。
在店里站到下午六点,她忽然觉得眼前发黑,就走到休息室准备缓一缓,还没挨到凳子,就一头倒在了地上。
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手上还输着吊瓶。
说实话,她当下只有两个想法,有一个还特别没出息。
第一个是,她没钱看病。第二个是,安以枫会不会被叫来?
但真正发生的只有第一个。
她的破手机没有设置什么紧急联系人的功能,所以送她来的店长根本联系不到安以枫。
见她醒了,店长去叫医生,医生说她高烧不退,还没怎么吃东西,再加上劳累过度才会晕倒。
这几个词一出来,连不太熟悉她的店长都心疼得皱起了眉头。
她说:小月,你怎么把自己搞这么惨啊?
郁小月笑呵呵地,一开口连嗓子都是哑的:赚钱嘛。
一边给她换吊瓶的护士接话:你右手的腱鞘炎可不轻啊,给你扎针我都吓一跳,肿那么高。
郁小月还是只会傻笑:多赚点钱嘛。
晕倒不是小事,她今晚要留院观察。店长去楼下给她买了晚饭,然后提出要联系她家里人。
郁小月知道这是人家要撤退的迹象,于是赶紧开口:店长,你走吧,我刚刚给朋友打过电话了,她一会就过来陪我。谢谢你啊店长,你真是好人,没有你我肯定没命了。给你添麻烦了吧?
店长叹了口气,往郁小月怀里塞了五百块钱:我怕转给你你不收,等你朋友来了,让她给你存上。你别担心,你这也算是工伤,住院的钱我已经付过一部分了,后续再有额外的费用还是我出。等你养好了身体,随时回来上班。
郁小月眼泛泪花,赶紧把钱往床尾丢:店长,我不能要,又没多大事,是我自己感冒才晕倒的。
店长如果不是好人,不仅不会给她报销医疗费,还可能立刻开除她,但就是因为店长是好人,郁小月才觉得自己让人家损失很大。
我有钱,你有钱吗?店长不跟她客气,你再不收,我不让你回去上班了啊。
店长离开了,临走前把五百块钱码得整整齐齐,放在了床头柜上,拿了根隔壁床送的香蕉压着。
郁小月住的三人病房,中间那位没人,最左边是个阿姨,有老公陪着,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偶尔会很小声地说几句话。
郁小月很想大哭一场,又怕打扰到别人,只能不断地压下从嗓子里翻出来的啜泣声。
她觉得这个世界对她很好,又对她很差,一边给她安排那么多倒霉的事情,一边又送来几个好人让她觉得有活下去的必要。可等好人走了,她仍要独自忍受这些残酷,还要斥责自己不知足。
连惨都不会让她痛痛快快地惨,还要夹杂一些柔情,给她巴掌的同时送上几颗酸口的糖。
可是巴掌能不能别打这么痛啊。
郁小月低声地哭着,手机摆在桌子上,她伸手去拿。
想告诉马红果自己竟然晕倒了,但马红果那个德行,肯定当天就坐火车过来陪她。
告诉小姨不行,显得自己在怪她,告诉冯灿也不行,平白让她担心又没用。
思来想去,她只给方如锦发了条模棱两可的信息,告诉她今天自己不回宿舍了,要住外面。
郁小月本以为方如锦不会多问,没想到她发了语音过来,轻声细语地问自己住在哪。
郁小月:[我住朋友家]
方如锦:[你又交小安姐那样的朋友了?]
郁小月忍不住对着方如锦的信息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