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琛以为他这辈子就这么游离在陆家之外了,不争不抢,做个局外人。
如今这个局外人,竟然替他走完了红毯。
“他还干什么了?”陆景琛问。
小周小心翼翼地答:“就、就敬酒,还有拍照……林先生那会儿站在台上,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小陆先生上去把他接下来的……”
林先生。
陆景琛又想起那双悬在半空的手。
他垂下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陆董,”小周说,“您要不要……给林先生买点什么礼物啊?”
陆景琛抬起眼皮看他。
小周连忙解释:“就、就是那个,昨天婚礼上那么多人看着,林先生心里肯定不好受,您回去多少得有个表示……”
他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
因为陆景琛的表情变了。
那种冷峻的壳子裂了一道缝,露出一丝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迟疑。
他刚想说“不用”,话已经到了嘴边,可是林清音的脸忽然撞进他脑子里。
不是昨天红毯上那张强作平静的脸。
是更早以前。
十七岁的林清音,坐在房间地板上一页一页翻手语教材,翻到很晚,台灯光把他的侧脸照成暖黄色。
陆景琛半夜起来喝水,路过他门口,看见那盏还亮着的灯。
他推门进去。
林清音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用手指着书页上某个手势,意思是,你看,这个我学会了。
陆景琛没看他的手语,他只看见那双眼睛里有他的倒影,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他在餐桌上听周姨说,清音昨晚看书到两点,今早起不来,早饭都没吃。
他嗯了一声,低头喝粥。
他从来没有回过头去看过那双眼睛。
现在那双眼睛忽然又出现了,在他的记忆里,带着泪。
爱哭鬼。
从小到大,只要他语气重一点,林清音眼眶就红。
他摔过东西,他甩过脸,他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过“谁要娶个哑巴”。
每一次林清音都只是低下头,睫毛垂着,隔很久才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