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钟家不需要商业联姻。”钟母转头看向他,眼角的鱼尾纹里盛满笑意。
她伸手想要触碰唐佑风垂在身侧的手,却在半空顿住,又有些局促地收回,“只要景明喜欢,我们也尊重他们的感情,过日子是他们两人的事。”
唐佑风的喉结滚动两下,弯腰捡起一块鹅卵石,用力抛向远处的稻田:“明天,大家一起去看看我爸妈吧。”
话音未落,钟母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掌心带着常年操持家务的薄茧,温度透过棉布衬衫渗进皮肤:“真的吗?”
她的声音发颤,眼中泛起细碎的光,“太好了!我这就给老钟打电话,让他准备最好的香烛!”
她说着便摸出手机,动作快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唐佑风看着她背过身去,对着电话那头絮絮叨叨,时不时还踮脚挥动手臂。
微凉的晚风掀起他衬衫的衣角,却吹不散胸腔里翻涌的热意。
这场景太过真实,真实得让他眼眶发酸——上一次有人为了他家的事如此雀跃,还是姐姐庆祝他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个夏夜。
两人继续往回走时,他看着钟母鬓角的白发,叹了口气。
“阿姨,”他的声音沙哑,“订婚的事……你们得先问问我姐。要是她愿意,我希望能在村里办。”
钟母猛地转身,激动得差点撞上他。
“当然!必须在村里办!”她双手合十,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搭戏台、摆流水席,我要让十里八乡都知道,我们钟家娶了个好媳妇!”
她拉住唐佑风的手又蹦又跳,完全没了初见时的优雅模样。
唐佑风被拽得踉跄两步,他看着钟母涨红的脸,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这种被重视、被需要的感觉,竟与儿时的他被姐姐护在身后时如此相似。
回到家时,唐桃之正在厨房熬银耳汤。
氤氲的热气中,她的身影被晕染得模糊。
唐佑风鬼使神差地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着姐姐搅动汤锅的背影。
木勺碰撞瓷碗的声音清脆悦耳,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无数个这样的夜晚——姐姐总是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哪怕自己只啃馒头。
“姐,钟阿姨说……”他的声音突然发涩,不得不清了清嗓子,“他们说很喜欢你。”
想到今天听钟母说的那些话,他继续说道:“我支持你,不管怎么样,我尊重你的意见,都听你的。”
唐桃之的动作骤然僵住,木勺“当啷”一声掉进汤里。
她缓缓转身,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照亮了她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嘴唇:“你……你真的这么说的?”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随时会飘落的叶子。
唐佑风别过脸去,盯着墙角的蜘蛛网上凝结的露珠:“我还能骗你不成?”
他弯腰捡起木勺,在水龙头下冲洗时,水珠溅在手上,冰冰凉凉的。
他余光瞥见姐姐抬手抹眼泪的动作,他突然觉得鼻腔发酸,转身快步走出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