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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柒卷 为人不可有我作诗不可无我(第1页)

第柒卷为人不可有我……作诗不可无我

我的同年叶书山太史,在钟山执教,生平专心于经学,而且尤其熟悉《春秋》,自称是啖助、赵匡,也不值得过分称道。注译《毛诗》“佻兮达兮”一章是两男子相互取悦的诗,人都笑他。但是他写诗很有性情,有《出都》诗说:“看看到了七十古来稀,车、马、严、徐的事都已成了过去。找些好的方法来治疗老病,所要药物是当归。”“白石清泉风景十分漂亮,大道上车马纷纭。要想知道以后怎样回想春天,只有看看丰台开的芍药花。”“行色匆匆头发越来越少,骑着驴又想起刚进京城的时候。当时十分寒酸贫穷,今天回来却带有皇上赐与的书本。”

(叶书山太史名字叫作酉,祖籍是安徽省桐城。)

壬戌年,我改作金陵的官,住在王俣岩太史的家里,碰上戚晴川太守,说:“书生初次提任外边的官吏,参见长官,不习惯屈膝,匆忙间常弄出声响来。”我试了试,果然如此。就戏作诗一首说:“看惯书写惯小字,学着跪拜弄出声音来。”戚晴川有《宿承恩寺》诗,其中有句说:“瓦沟上有月影照着我孤单的**,檐缝吹进来的凉风吹着短刀。”十分冷峭。(戚晴川名叫振鹭,是湖州人。)

舒城任自举学坡,是庄明府的记室,喜欢吟诗。一天,我拜访庄公,听书斋中高唱拍案,细细听来,是我写的诗。

庄明府出来笑着说:“幸而是任先生在大大欣赏先生的诗;如果他是大骂,又该怎么办呢?”后来任自举死了,死前有《口号别亲友》说:“六十多岁不小心作了凡人,今天欣慰地要回到仙境。今以聪明还造化,任凭牧童樵夫去诉说自己的生平。花儿在春天将尽的时候应该离树,鸟儿在冬天会发出告别的声音。说完这话我就要和神仙一块走了,迟了我就会被留在蓉城永远走不了。”

通州人李方膺字晴江,善于画梅,傲岸不训。罢官后,住在江宁项氏花园,每天与沈补萝和我一起游览名山,人送我们一个绰号:“三仙出洞”。

他写有《题画梅》说:“画梅不一定合时宜,不要怪我在花前下笔太迟。眼看千枝百条有很多的花,赏心悦目的只有两三枝。”《秋葵》中说:“萧瑟的风吹着长长的小巷,彩衣不是过去的那种黄色。到头来仍感到天恩深重,所以常常倾心向着太阳。”李晴江是滁州牧,见过醉翁亭的古梅树,就伏在地下再三参拜。他的风趣幽默到了这样的地步,实在是不容易。

上犹县令方绮亭,名求义,耳朵背了,但内心十分聪明,和人讲话,必定大声高呼,笑话百出,而自己却一本正经。

他写有《辞官归里》说:“当了三年官十分高兴忘掉了官场上的一切,老了归去仍思念那竹门草屋。带着清风坐船而去,回去时已是满头白发。不妨让白鹤为我带走行李,哪管妻子仆从说三道四。疲劳眼昏贪恋睡觉,人们误传自己的品德还像以前一样高尚。”他死后,我为他写墓志铭。

陈古渔哭他说:“不见你头发斑白地坐在茶几旁,还怀疑你又要穿着红鞋出堂来。”

我路过苏州,常住在曹家巷唐静涵的家里。这个人十分有豪杰之气,能招笼都知录事,所以我和他尤其亲近。两家的妻子女儿互相并没有厌恶争吵,就如庞公和司马德操,不知谁是主人啦。

静涵有诗句:“雨后深院里留有青苔的痕迹,小窗灯映出人影。”《花朝分韵》说:“稍微有些醉意,轻吟着诗歌,春寒十天就照上了窗纱。是昨夜楼头好雨多情,吹开了满墙的杏花。”他的小儿子七郎有《咏落花》说:“零落的花儿回不去,杨花约好了到邻居的家中。”这是好的诗句。长子湘昀住在随园,吟诗道:“小住名园又是一年,坐在石栏杆旁听流水的声音。夜深怕做回家的梦,月到南窗还没有睡着。”“小窗边闲坐夕阳西下,对此怎么不使人想家。高兴地看到荷花刚出水,一枝高的叶子一枝开放的花。”从来荷叶高出水面的,都会开花,湘昀住随园时间长了,因此知道。静涵有姬人王氏,美丽而且贤惠;每次听说我来了,必定亲自烹饪。前几年死了,我写挽联说:“落叶又添了柴草,心内悲伤元相贫穷时的媳妇;为谁又去剪发,致使陶家所有在座的客人都为她的死断肠落泪。”

元朝有人写诗说:“老了又不甘心却奈何不得镜子。”李益有《览镜》说:“纵使有人看见,也比自己看见了好。”本朝郑玑尺先生说:。红颜谁不爱惜,头发白了只有你先知道。”都是嫌弃镜子显出人老了。宋朝有人写道:“贫女像花一样漂亮只有镜子知道。”又说:“镜里自然应该深知平素的容貌,人间只知道看红妆。”又说:“顾影自怜,临走又合不得。”本朝高夫人有诗句说:“猛一看不知道是谁这么漂亮,细看更是自爱自怜。”这是镜子有恩于女人,而有怨于老翁。容成侯又何必把这样的小事放在心里呢?

苏州枫桥西沿塘有我的本家渔洲居士,是前明六俊的后人,爱待客能写诗,家中有渔隐园,水木明瑟。我为这个园作记,刻在石壁间。每次路过姑苏,一定要在塘下停船,和他的叔叔春锄、弟弟又恺,在灯下作剪烛长谈。他年过五十而死。有《新柳》一律说:“二月春光明媚,春风吹嫩嫩的柳树枝。烟雾中显出美好的姿态,露出的部分不胜骄羞。细腰简直不堪跳舞,眉疏淡得想要描一描。丰采神姿和谁去比,就像漂亮的姑娘刚成年,显得丰姿绰约。”

香亭弟偶然吟诗,往往说出心里想说出来的,不愧是我家里的阿连。

我三十年前,在姑苏选妾,需要的花费很少,现在动不动就是数金。香亭写有《过吴门》说:“听说你近来要选小妾,百两的聘礼还不够。还是当年吴门的行市好,一文钱也可以看到像西施那样漂亮的姑娘。”

《消夏杂咏》说:“光头赤脚在田头走过,穿着一件汁衫还觉得多。不信那场上的人不嫌热,围着红灯听笙歌。”

《南史》上讲:“以阮孝绪的门第,诸葛璩的学术,假如他们想做官,什么官不能做?却各安于隐退,这岂不是性格的原因,不可牵强吗?”近来我见了两个人,一个是尹文端公的六公子似村,一个是傅文忠公的侄子我斋。

似村考中秀才,却终日闭门吟诗;我斋虽做参领的官,司马政,而意境淡泊,不求名利。有人从都中来,朗诵他的《环溪别墅》诗说:“做官时就想着隐退可算上是个奇怪的官吏,未老先衰号半翁。”又说:“不是门前骑马过,几乎忘了自己现在做什么官。”

十一

长洲女子陶庆余,嫁给大司马彭公的孙子彭希洛,年二十二而死,有《琼楼吟》留于世上。有一首咏《鹦鹉》说:“一梦唤回了唐朝社稷,千秋留下了汉代的好文章。”《婢去》说:“院子自从你去后就长满了青苔,你睡的床香散梦消。不觉得帘子中摇动着树的影子,风吹来误认为是你摘花回来。”

十二

己卯年秋,我在扬州遇见万近蓬秀才,嘱咐我为诗《红袖添香图》题诗。近蓬年轻的时候托李砚北画此图,虚指娉婷少女,没有确切地指谁。而一个姓裘的朋友见画,惊讶地笑了,认为十分像他家中的一个婢女,于是就邀请近蓬去他家里,叫出婢女赠给他。婢女姓花。一时间为此题诗的人很多。

我独喜欢是吴玉墀的诗说:“红楼翠被谁知有多少,如此消魂肯定是姓花。”又说:“聘钱不知若使名流敛聚,第一个要酬谢的是作画人。”二十年后,我到杭州,花姬已去世了。近蓬到船上去找我,没有见到,就留下一首诗说:“可惜花姬已早死了,带着酒却等不到你归来。”

十三

辛丑年秋,忽然有浙江中校官入山求见,才知道就是玉墀,字小谷,是我老乡尺凫先生的小儿子,鸥亭居士的三弟。

我年轻的时候,请假回去娶亲,在欧亭的瓶花斋喝酒,当时小谷才四岁,因此赠诗说:“园林里用心交往三十多年了,今天真的来到隐居的地方,忙于在途中问路,扣门时焦急的心情就像找一本奇书。相互问候,细细认那双明亮的眼睛,依然认出小时候的你来。”唉呀!四十多年的乡里故人,二十年前的诗中知己,彼此相隔茫茫,绝没有相见的时候,而上天必定为两人作合,文章有神,我信服了。

小谷在随园欣赏芙蓉,写五言古诗千句,因为太长,不能全记下来。托罗两峰画《板桥遗迹》,题诗说:“谈完罗家的鬼趣图,去寻找旧院里模糊的过去。芦根萧瑟像人在说话,中间有没有低语的鸳鸯?”“众香花中埋着一片绿色,一半埋在桥下一半埋在水中。艳丽的影子还残留在那里,也曾被美人在身上走过。”“这一枝繁叶婆娑像过去的朋友。经过几度板桥在此相伴。只怜生长在烟花巷里,还保持着亭亭美女的身材。~游赏玩罢心里十分悲伤,又面对着微风细雨的天气,画得十分凄凉上天也有感觉,看你笔上画出的是苍茫的一片云烟。”

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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