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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2页)

“德·昂维尔先生,”太子妃继续说道,“正像我刚才讲的,把具体内容告诉了我,他还以为我更加了解内情,尤其赞赏我的魅力,确信只有我才能使德·内穆尔先生发生那么大变化。”

太子妃最后这两句话,又使德·克莱芙夫人心慌了,但是有别于刚才的心慌意乱。

“我倒乐于支持德·昂维尔的眼光,”德·克莱芙夫人答道,“夫人,各种事实都表明,只有像您这样的王妃,才能把英国女王比下去。”

“这事儿我如果知道,肯定不会隐瞒,”太子妃又说道,“事情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我也能知道,这种炽烈的爱情,绝逃不过激起这种感情的女子的眼睛,肯定会第一个觉察的。德·内穆尔先生在我面前,只是稍微献点殷勤,而且向来如此;不过,他以前同我在一起的表现,和他现在的状态实属两极,因此我可以断定,他对英国的王位无动于衷,并不是我的原因。”

“我同您在一起就忘了正事,”太子妃又说道,“我要去看看公主。您知道,和谈快结束了,恐怕您还不知道,西班牙国王执意要娶公主,而不让他儿子唐·卡洛斯王子和亲,否则他不签署任何条约。我们的王上只好忍痛割爱,最终妥协了;刚才他亲自告诉公主这个决定。我想公主非常难过,没有人安慰她,嫁给像西班牙国王那样一个年纪又老、脾气又坏的人,确实让人心有不悦,尤其我们这位公主,正当豆蔻年华,倾国倾城,一心要嫁给一位虽未谋面,但已有好感的年轻王子。不知道王上是否能完全让她听话,他让我去劝劝,因为他知道公主听我的话,并认为我能影响她的思想。一会儿,我还要去看望处境截然相反的一个人,去同御妹长公主分享快乐。她同德·萨瓦先生的婚事定下来了。像她这个年纪的公主,谁的婚姻也没有像她的这样美满。宫廷会豪华气派,热闹非凡,要超过以往任何时期,不管您家里有什么事,也得来帮帮我们,让外国客人大饱眼福,我们这儿的美人儿非同寻常。”

太子妃说完,便辞别德·克莱芙夫人。第二天,公主的婚事就人人皆知了。后来几天,国王和王后来看望德·克莱芙夫人。德·内穆尔先生非常焦急,等待她回巴黎,渴望与她独处,特意等待客人纷纷离开、估计不会再有客人的时刻前去拜访。他达到目的,到达时正赶上最后一批客人离去。

酷暑难耐,这位王妃正躺在**,看见德·内穆尔先生进来时,竟有些不好意思,但这丝毫也不影响她的秀美。德·内穆尔先生在她对面坐下,那种敬畏羞怯的神情,正是真正热恋的表现。他呆了半晌,没说一句话。德·克莱芙夫人也同样不知所措,结果二人沉默了许久。德·内穆尔先生终于开了口,讲了节哀保重的客套话。德·克莱芙夫人乐得就这个话题说下去,讲了半晌丧母之痛,并说随着时光的流逝,沉痛渐渐远离她,但是在她身上会留下永远鲜明的印迹,连她的性情都会大不一样。

“极度的悲痛和狂热的爱情,”德·内穆尔先生接口说道,“都会让人在精神上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以我为例,自从由佛兰德归来,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大部分人都注意到了这种变化,就在昨天,太子妃甚至对我谈起这件事。”

“她果真注意到这种变化,”德·克莱芙夫人附和道,“我还记得,听她提起来过。”

“夫人,她注意到这种变化倒也好,”德·内穆尔先生接着说道,“不过,我希望她不是惟一发觉的人。有些女子,我们爱上她们却不敢表白,只好通过与她们毫无关系的事情表白我们的感情。纵然不敢向她们表露爱她们,我们至少希望她们能看出我们心中只有她们。但愿她们知道世上无论什么身份的美色,也绝不能让我们多看一眼,世上不管什么王冠,我们也绝不以永远失去她们为代价来换取。”

德·内穆尔先生接着说道:

“女人判断别人对她们的感情,主要看这些男人是否真心实意地追求她们;照理推算,只要她们有可爱之处,做到这一点很简单。而困难的是,不能只顾一时快乐而追随她们,应当回避,以免让大家看到我们的真心,甚至不向她们本人表达我们对她们的爱意。最能表达一种真挚爱情的,还是我们不顾一切,为此放弃了一生追求的名利和享乐。”

德·克莱芙夫人明白他在暗指她本人。她感到不能容忍,应当驳斥几句。她又觉得这话她不该听,也不该表明是针对自己。她认为自己应当说点儿什么,但又认为什么也不应当讲。德·内穆尔先生的这番话,她觉得有道理,又几乎同样刺耳;太子妃令她联想到的种种,她从这番话中又得到了证实;她发现话中有殷勤和敬重的因素,但也有表白示爱的东西。她对这位王子的爱恋,使她无法控制内心的慌乱,讨自己高兴的一个男子说话再怎么转弯抹角,也比自己不喜欢的一个男子公开求爱更能打劫自己的芳心。于是,她沉默不语。如果不是德·克莱芙先生回来,不得不终止这次谈话和拜访,德·内穆尔先生就会发现她的默然,或许还会从中得出错误的导向。

德·克莱芙王子前来谈论桑塞尔的消息,然而,他妻子对这件风流事的结果并不感兴趣,心思全被刚发生的事情占去了,几乎掩饰不住心慌意乱的神态。等到有时间遐想了,她就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愚蠢地以为对德·内穆尔先生没有任何感觉了。德·内穆尔先生对她讲的话达到了预期的作用,让她完全确信了他的一颗真心。这位王子言行一致,在这位王妃看来是坚定不移的了。她本不希望爱上他,现在却不大喜欢这种想法了,只打算永远把他放在心底。做到这一点实在不易,她已经尝到了苦头;她知道最有用的办法,就是避而不见这位王子:她还在服丧期,有理由比平时少见面,不再去他能见到她的地方。她沉浸在悲伤之中,看来是丧母的缘故,根本不会想到别的原因了。

德·内穆尔先生见她一面很难,心里焦急万分,既然在整个朝廷参加任何聚会、任何娱乐活动上,都没有机会见到她,他也就不想去了。他以狩猎为借口,专挑各位王后在那里聚会的日子去打猎。而且,只要稍微感觉不舒服,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就成为他闭门不出的理由,省得白白跑去那些肯定没有德·克莱芙夫人的场所。

就在这时,德·克莱芙先生患病了。在丈夫生病期间,德·克莱芙夫人寸步不离。后来病情好转,他可以招呼来探望的嘉宾了,当然也包括德·内穆尔先生;而德·内穆尔先生以身体虚弱为由,在他的卧室一呆就是大半天,弄得德·克莱芙夫人进退两难;在他头几次拜访时,德·克莱芙夫人还不好意思走开。她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下不了这个狠心不见他。这位王子表面上言及其他,却设法让她明白他去打猎是为了遐想,他不参加聚会是因为没有她的陪伴;她自然都听出来了,因为这些话同他先前在她房中讲的话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德·克莱芙夫人终于下定决心,等他来拜访的时候,她就离开丈夫的房间;但是,她能这样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德·内穆尔王子看出她有意回避,心里受到极大的触动。

刚开始,德·克莱芙先生没有注意到妻子的这种举动,但是渐渐发觉,他房间有客人来访,妻子就不愿意坐陪。他觉得妻子这样做没有礼貌,妻子则回答,每天晚上同朝中最年轻的王公贵族同处一室,她认为会引起是非。她请求丈夫允许她换一种方式,过一种深居简出的生活;还说她这样年龄的女子,有妇道和母亲庇护,能做许多事情,而独自一人就难以支撑了。

自不待言,德·克莱芙先生对妻子无微不至,十分体贴,但是这次他却不依从,说他极力反对她改变生活方式,妻子本来打算要向丈夫说明,上流社会正传说德·内穆尔先生对她倾心不久,然而,她却没有勇气点出姓名。此外她还要借虚假的理由,向十分敬重的一位男子隐瞒真相,心里也感到羞愧。几天之后,在王后那里聚会,国王也在场,大家谈起占星术和预言。对于占星术的可信度,分成了两种意见。王后笃信不移,坚持认为事实应验了那么多预言,就不能怀疑这门学问有几分准确性。持反对意见的人则认为,极少预言得到验证纯属偶然。

“从前,我很相信占卜术,”国王说道。“然而,别人对我讲了那么多假话,那么不可信的东西,结果我确信人根本无法占卜未来。几年前,这里来了个人,占卜未来很灵验;因此,大家趋之若鹜,我也去了,但是没有说明我是谁,并且让随同前去的德·吉兹先生和德·埃斯卡尔走在前面。没有想到,那位术士却先同我谈起来,就好像他看出我是主人一样。也许他认识我吧;可是,他若真的认识我,就不该对我预言那样一件事了。他预言我将战死沙场。接着,他又对德·吉兹先生说,他将被人从背后杀死,对德·埃斯卡尔说他的差一点就惨死在马蹄下了,德·青兹先生听了这种预言,怒气不止,就好像别人指责他临阵逃跑似的。说德·埃斯卡尔将来死于非命,他当然也不满意。总之,我们占卜完未来要发生的事情,心里都非常不痛快。不知道德·吉兹先生和德·埃斯卡尔会有什么遭遇,但是看样子我不会死在战场上。西班牙国和我,我们刚刚签订了和约;即使和谈没有结果,我都相信双方会休战,我不会像当年父王那样向查理五世挑战。”

国王讲述了那人向他预言的灾难之后,那些支持占星术的人都站到了国王这一边,转而同意绝不会应相信了。

“就我本身来讲,”德·内穆尔先生高声说道,“我是世上最不该相信此道的人。”

他随即转过身,对旁边的德·克莱芙夫人低声说道:

“有人向我预言,我对一位女士爱的痴狂,并能得到她的真爱而成为幸福的人。依您之见,夫人,我该不该相信这种预言。”

太子妃听见德·内穆尔先生高声讲的话,还以为他低声讲述的正是那些占卜道人骗人的伎俩,便问这位王子他对德·克莱芙夫人说些什么。他若是脑筋转的慢,就可能会哑口无言了。然而,他却不假思索地答道:

“我告诉她,有人向我预言,我要交好运,步步高升了,但我实在不敢痴心妄想。”

“假如占星师只对您提出了这一条,”太子妃联想到英国那件事,微笑着又说道,“那我就奉劝您最好还是相信占星术,您能找到理由支持占星术的。”

德·克莱芙夫人完全明白太子妃这句话的意思,不过,她也同样明白德·内穆尔先生所说的鸿运,并不是当上英国国王。

由于对母亲的服丧期已过,德·克莱芙夫人就该在社交场合露面了,出席以往参加的宫廷活动。她在太子妃府上能见到德·内穆尔先生,在自家府邸也是如此:德·内穆尔先生经常去拜访德·克莱芙先生,但是总约几位年龄相仿的世家子弟,以免让人怀疑。可是,德·克莱芙夫人每次见到她,心里总有点慌乱,这一点他很敏感。

德·克莱芙夫人尽量不与他目光交汇,也尽量少同他讲话,但总不免自然流露出对他的爱慕之情,而这位王子便看出,她对自己是有感情的。当然,换个反应迟钝的人,或许就视而不见了;可是,他已经得到过那么多女人的爱,再有谁爱他,他能够轻易的发现。他心里明白,德·吉兹骑士是他的情敌;骑士也明白德·内穆尔先生是自己的情敌。在朝廷里,只有德·内穆尔先生能看清事情的实质,这也是利益促使,他必须比别人看得更长远。他们二人彼此清楚这种感情,因此在任何事情上都展现敌对情绪,都处于对立面,只是没有挑明与对方做对。无论是在夺环赛跑、格斗、障碍赛跑,还是在国王参加的各种文体活动中,他们二人总是分到不同的队组,而且竞争非常激烈,敌对情绪显而易见。

英国这桩婚事,时常出现在德·克莱芙夫人的脑海:她认为有国王劝导和德·利涅罗勒先生的坚持,德·内穆尔先生根本撑不了多久。始终不见德·利涅罗勒回国,她心里不舒服,等得十分焦急。她若是凭着情绪的冲动,就会关心这件事进展的情况;然而,引起她的好奇心的感情,又迫使她佯装漠不关心,她仅限于询问伊丽莎白女王的美貌、智慧和性情。有人将女王的一幅肖像画带到王宫,德·克莱芙夫人认为比她想象的要美,她还忍不住说肖像有点美化了。

“我看未必,”在场的太子妃截口说道,“那位公主以才貌出众而闻名。我就知道,有人建议我应当终生以她为楷模。她长得如果像她母亲安娜·德·布伦那样,就一定是个美人胚子。仪表端庄,性情温和,从未见过像她那样充满魅力和情趣的人。我听说她的脸型与众不同,有一种灵妙的神气,一点儿也不像英国的那些美人儿。”

“据我所知,她出生在法国。”德·克莱芙夫人又说道。

“这样以为的人,都误听误信了,”太子妃答道。“她的身世,我给您简单介绍一下。”

“她出身英国名门世家。亨利八世曾爱上她姐姐和她母亲,甚至有人猜测她是亨利八世的女儿。亨利七世的妹妹嫁给路易十二国王,她母亲就和她一起来到了法国。亨利七世的妹妹当年又年轻又风流,在丈夫去世后,不忍离开皇宫;而安娜·德·布伦同她的主人一样痴迷于法国宫廷,不忍离开。先王爱上了她,让她当了克洛德王后的婢女。王后驾崩之后,国王的妹妹,德·阿朗松公爵夫人,也就是以后成为纳瓦尔王后的玛格丽特公主,又把她留在身边,而公主的那段经历我就不必再说了。安娜·德·布伦跟随公主,也成了新教的教徒。后来,她返回英国,受到众人的喜爱;她那种法兰西式的举止风度,能取悦各种圈子的人;她的嗓音优美,舞姿曼妙,被人看做是卡特琳·德·阿拉贡王后的女儿,而亨利八世国王疯狂地爱上了她。”

“国王的心腹大臣伍尔塞红衣主教,早就想登上教皇的宝座;德意志皇帝对此不满,不赞同他这种图谋。红衣主教便决意报复,怂恿他的国王与法国结盟。他让亨利八世相信,说英王与皇帝的姑母的婚约根本不算数,劝他娶刚刚丧夫的德·阿朗松公爵夫人。安娜·德·布伦野心甚大,想登上王后的宝座,将这次解除婚约看成是登上王位的又一有利因素。她开始向英国国王施加路德教派的精神,说服先王在罗马同意亨利八世离婚,并期盼他同德·阿朗松夫人结婚。德·伍尔塞以其它借口出使法国斡旋此事;然而,他的君主意下未决,还无法容忍别人提出这一建议,于是一道旨谕下到加莱城,命他再也不准提这件婚事。

“安娜·德·布伦作为王后之尊,并没有享受多久。自从卡特琳·德·阿拉贡驾崩之后,她自以为地位更加坚实了,有一天,她同文武大臣参加御弟德·罗什福尔子爵举办的夺环赛跑,国王在一旁观看,不觉妒火中烧,突然中途离开,回到伦敦,便下令逮捕王后。德·罗什福尔子爵,还有好几名他认为是王后的情夫和心腹。这种嫉妒表面上看是突然发作,其实早就由德·罗什福尔子爵夫人挑起来了,子爵夫人不能容忍她丈夫同王后的密切关系,就让国王相信那是一种不正常的关系。国王已爱上贞妮·西穆尔,正打算摆脱安娜·德·布伦,没过多久,他就让人审判了王后和御弟,将二人处死,并娶了贞妮·西穆尔,后来,他又相继娶了几位妻子,继而摈弃或处死,其中卡特琳·霍华德·就是德·罗什福尔子爵夫人的心腹,二人一起丢了性命。子爵夫人给安娜·德·布伦安上罪名,自己也以相同的罪名受到惩罚。从那以后,亨利八世发福得厉害,胖得出奇,不久便驾鹤西归了。”

所有在场的贵妇,都感谢太子妃详细地介绍了英国的宫闱秘事。德·克莱芙夫人还情不自禁地问了好几个关于伊丽莎白女王的问题。

太子妃让人给宫廷中所有美妇画了小幅肖像画,要送给她母亲,苏格兰女王。德·克莱芙夫人的画像要完成的那天,太子妃于午后去她府上观看。德·内穆尔先生自然也坐陪,他抓住任何能同德·克莱芙夫人见面的机会,但又不表现的那么露骨。这天,德·克莱芙夫人美若天仙,假如他从前没有爱上她,这次他也会一见钟情的。可是,在画师给她画像时,他的目光不敢总停留在她身上,怕让人明显发现他多么喜欢注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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